子部

新书

作者:贾谊

本书是西汉初年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贾谊的论文总集,内容多为有关治国安邦及民生大计的政论文章。

历代兵制

作者:陈傅良

  陈傅良撰。陈傅良(1137—1203),字君举,号止斋,南宋温州瑞安(今属浙江省)人。少为文自成一家,后拜郑伯熊、薛季宣为师,共开永嘉学派先声。乾道(1165—1173)登进士甲科。光宗时为起居舍人,因进谏不被采纳而辞官。宁宗继位,召为中书舍人,兼侍读,官至宝谟阁待制,死后谥文节公,学者称止斋先生。为学重“经世致用”,为官“抗疏忠垦”,这一思想也贯穿于他的《历代兵制》之中。著述除《兵制》外,还有《周礼说》、《春秋后传》、《左氏章指》、《止斋论祖》、《止斋文集》等。

  《历代兵制》八卷,按照时代顺序,分别记述了周、春秋、秦、西汉、王莽、东汉、三国、两晋、南朝、北朝、隋、唐、五代、北宋的兵制及沿革,阐述了后代兵制对前代兵制的继承和发展。内容包括兵种的建立、军队建制、兵员数额、将校设置、兵员征集、兵赋徭役、军功爵赏及有关战争情况等。对于周代的乡遂制,汉代的禁卫兵(南北军)、郡兵(轻车、材官、骑士),南北朝、隋、唐的府兵,北宋的禁军、厢兵、蕃兵等都作了较详细的记述。“三国”兵制后附有《八阵图赞并序》。

氾胜之书

作者:氾胜之

  中国汉代农书。作者氾胜之。原名《氾胜之》,《汉书。艺文志》著录为18篇;《隋书。经籍志》始称为《氾胜之书》,以后就通用此名。原书约在北宋初期亡佚,现存的《氾胜之书》是从《齐民要术》等一些古书中摘录的原文辑集而成,约3500字。内容有耕田法、溲种法、穗选法、区田法,以及禾、黍、麦、稻、稗、大豆、小豆、枲(纤维用大麻)、麻(子实用大麻)、瓜、瓠(葫芦)、芋、桑等13种作物的栽培技术。该书记载的作物栽培技术,反映了西汉时期所达到的较高水平,同时也开创了中国农书中作物各论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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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耕田

  凡耕之本,在于趣时和土,务粪泽,早锄早获。  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后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田,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

  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

  春候地气始通:椓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后,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后,和气去,即土刚。以此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

  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  春气未通,则土历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须草生,至可耕时,有雨即耕,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此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绝土气,土坚垎,名曰腊田。及盛冬耕,泄阴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腊田,皆伤田,二岁不起稼,则二岁休之。  凡麦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

  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后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

  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  二、收种

  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蚄,厌虸蚄虫也。

  种伤湿郁热则生虫也。  取麦种,候熟可获,择穗大强者,斩束立场中之高燥处,曝使极燥。无令有白鱼,有辄扬治之。取干艾杂藏之,麦一石,艾一把;藏以瓦器竹器。顺时种之,则收常倍。

  取禾种,择高大者,斩一节下,把悬高燥处,苗则不败。  欲知岁所宜,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埋阴地。冬至后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

  虫食桃者粟责。

  三、溲种法

  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种之,则禾不虫。  又马骨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挠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时,以溲种如麦饭状。常天旱燥时溲之,立干;薄布数挠,令易干。明日复溲。天阴雨则勿溲。六七溲而止。辄曝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余汁溲而种之。则禾不蝗虫。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谷之精也,使稼耐旱。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于地中。治种如此,则收常倍。  验美田至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一十石,尹择取减法,神农复加之骨汁粪汁溲种。锉马骨牛羊猪糜鹿骨一斗,以雪汁三斗,煮之三沸。以汁渍附子,率汁一斗,附子五枚,渍之五日,去附子。捣糜鹿羊矢等分,置汁中熟挠和之。候晏温,又溲曝,状如后稷法,皆溲汁干乃止。若无骨,者缲蛹汁和溲。如此则以区种,大旱浇之,其收至亩百石以上,十倍于后稷。此言马蚕皆虫之先也,及附子令稼不蝗虫;骨汁及缲蛹汁皆肥,使稼耐旱,使稼耐旱,终岁不失于获。

  四、区田法

  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

  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须良田也。诸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

  区田不耕旁地,庶尽地力。  凡区种,不先治地,便荒地为之。

  以亩为率,令一亩之地,长十八丈,广四丈八尺;当横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十四道,以通人行,道广一尺五寸;町皆广一丈五寸,长四丈八尺。尺直横凿町作沟,沟一尺,深亦一尺。积壤于沟间,相去亦一尺。尝悉以一尺地积壤,不相受,令弘作二尺地以积壤。

  种禾黍于沟间,夹沟为两行,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去五寸,旁行相去亦五寸。一沟容四十四株。一百合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禾黍,令上有一寸土,不可令过一寸,亦不可令减一寸。

  凡区种麦,令相去二寸一行。一行容五十二株。一百凡九万三千五百五十株。麦上土令厚二寸。

  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一行容九株。一百凡六千四百八十株。

  区种荏,令相去三尺。  胡麻相去一尺。

  区种,天旱常溉之,一百常收百斛。

  上农夫区,方深各六寸,间相去九寸。一亩三千七百区。一日作千区。区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亩用种二升。秋收区别三升粟,亩收百斛。丁男长女治十亩。十亩收千石。岁食三十六石,支二十六年。

  中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千二十七区。用种一升。收粟五十一石。一日作三百区。  下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三尺。一亩五百六十七区。用种半升。收二十八石。一日作二百区。

  区中草生,茇之。区间草以剗剗之,若以锄锄。苗长不能耘之者,以(句刂)镰比地刈其草矣。

  五、禾

  种禾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时雨,高地强土可种禾。  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丑,秫忌寅未,小麦忌戌,大麦忌子,大豆忌申卯。凡九谷有忌日,种之不避其忌,则多伤败,此非虚语也。其自然者,烧黍穰则害瓠。

  稙禾,夏至后八十九十日,常夜半候之,天有霜若白露下,以平明时,令两人持长索相对、各持一端,以概禾中,去霜露,日出乃止。如此,禾稼五谷不伤矣。

  获不可不速,常以急疾为务。芒张叶黄,捷获之无疑。

  获禾之法,熟过半断之。

  六、黍  黍者暑也,种者必待暑。先夏至二十日,此时有雨,强土可种黍。一亩三升。黍心未生,雨灌其心,心伤无实。

  黍心初生,畏天露。令两人对持长索,搜去其露,日出乃止。

  凡种黍,覆土锄治,皆如禾法;欲疏于禾。

  七、麦

  凡田有六道,麦为首种。种麦得时无不善。夏至后七十日,可种宿麦。早种则虫而有节,晚种则穗小而少实。  当种麦,若天旱无雨泽,则薄责麦种以酢浆并蚕矢,夜半渍,向晨速投之,令与白露俱下。酢浆令麦耐旱,蚕矢令麦忍寒。  麦生黄色。伤于太稠。稠者锄而稀之。  秋锄以棘柴耧之,以壅麦根。故谚曰:“子欲富,黄金覆。”黄金覆者,谓秋锄麦曳柴壅麦根也。至春冻解,棘柴曳之,突绝其干叶。须麦生复锄之。到榆荚时,注雨止,候土白背复锄。如此则收必倍。

  冬雨雪止,以物辄蔺麦上,掩其雪,勿令从风飞去。后雪复如此。则麦耐旱、多实。

  春冻解,耕和土,种旋麦。麦生根茂盛,莽锄如宿麦。

  区种麦,区大小如上农夫区。禾收,区种。凡种一亩,甩子二升;覆土厚二寸,以足践之,令种土相亲。麦生根成,锄区间秋草。缘以棘柴律土壅麦根。秋旱,则以桑落时浇之。

  秋雨泽适,勿浇之。春冻解,棘柴律之,突绝去其枯叶。区间草生锄之。大男大女治十亩。至五月收,区一百。得百石以上,十亩得千石以上。

  小麦忌戌,大麦忌子,除日不中种。

  八、稻

  种稻,春冻解,耕反其土。种稻区不欲大,大则水深浅不适。冬至后一百一十日可种稻。稻地美、用种亩四升。始种稻欲温、温者缺其塍,令水道相直;夏至后太热,令水道错。

  三月种粳稻,四月种秫稻。  九、稗

  稗既堪水旱,种无不熟之时,又特滋茂盛,易生芜秽。良田亩得二三十斛。宜种之备凶年。

  稗中有米,熟时捣取米炊食之。不减粱米;又可酿作酒。

  一O、大豆

  大豆保岁易为,宜古之所以备凶年也。谨计家口数,种大豆,率人五亩,此田之本也。

  三月榆荚时有雨,高田可种大豆。土和无块,亩五升;土不和,则益之。种大豆,夏至后二十日尚可种。戴甲而生,不用深耕。种之上,土才令蔽豆耳。厚则折项,不能上达,屈于土中则死。

  大豆须均而稀。

  豆花憎见日,见日则黄烂而根焦也。

  获豆之法,荚黑而茎苍,辄收无疑;其实将落,反失之。故曰,豆熟于场。于场获豆,即青荚在上,黑荚在下。

  区种大豆法:坎方深各六寸,相去二尺,一百得千二百八十坎。其坎成,取美粪一升,合坎中土搅和,以内坎中。临种沃之,坎三升水。坎内豆三粒;覆上土。勿厚,以掌抑之,令种与土相亲。一亩用种二升,用粪十二石八斗。豆生五六叶,锄之。旱者溉之,坎三升水。丁夫一人,可治五亩。至秋收,一亩中十六石。  一一、小豆

  小豆不保岁,难得。  椹黑时,注雨种,亩五升。豆生布叶,锄之;生五六叶,又锄之。

  大豆小豆不可尽治也。古所以不尽治者,豆生布叶,豆有膏,尽治之则伤膏,伤则不成。而民尽治,故其收耗折也。故曰,豆不可尽治。

  一二、枲

  种枲:春冻解,耕治其土。春草生,布粪田,复耕,平摩之。

  种枲太早,则刚坚、厚皮、多节;晚则皮不坚。宁失于早,不失于晚。获麻之法,穗勃如灰,拔之。夏至后二十日沤枲,枲和如丝。

  一三、麻  种麻,豫调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种之。麻生布叶,锄之。率九尺一树。树高一尺,以蚕矢粪之,树三升;无蚕矢,以溷中熟粪粪之亦善,树一升。天旱,以流水浇之,树五升;无流水,曝井水,杀其寒气以浇之。雨泽时适,勿浇。浇不欲数。养麻如此,美田则亩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获麻之法,霜下实成,速斫之;其树大者,以锯锯之。

  一四、瓜  区种瓜:一亩为二十四科。区方圆三尺,深五寸。一科用一石粪,粪与土合和,令相半。以三斗瓦瓮埋著科中央,令瓮口上与地平。盛水瓮中,令满。种瓜瓮四面各一子。以瓦盖瓮口。水或减,辄增,常令水满。种常以冬至后九十日、百日,得戊辰日种之。又种薤十根,令周回瓮,居瓜子外。至五月瓜熟,薤可拔卖之,与瓜相避。又可种小豆子瓜中,亩四五升,其藿可卖。此法宜平地,瓜收亩万钱。  一五、瓠

  种瓠法,以三月耕良田十亩。作区方深一尺。以杵筑之,令可居泽。相去一步。区种四实。蚕矢一斗,与土粪合。浇之,水二升;所干处,复浇之。  著三实,以马箠嗀其心,勿令蔓延;多实,实细。以稿荐其下,无令亲土多疮瘢。度可作瓢,以手摩其实,从蒂至底,去其毛,不复长,且厚。八月微霜下,收取。

  掘地深一丈,荐以槁,四边各厚一尺。以实置孔中,令底下向。瓠一行,覆上土厚三尺。二十日出,黄色好,破以为瓢。其中白肤,以养猪致肥;其瓣,以作烛致明。

  一本三实,一区十二实,一亩得二千八百八十实,十亩凡得五万七千六百瓢。瓢直十钱,并直五十七万六千文。用蚕矢二百石,牛耕、功力,直二万六千文。余有五十五万。肥猪、明烛,利在其外。

  区种瓠法,收种子须大者。若先受一斗者,得收一石;受一石者,得收十石。先掘地作坑,方圆、深各三尺。用蚕沙与土相和,令中半,著坑中,足摄令坚。以水沃之。候水尽,即下瓠子十颗;复以前粪覆之。既生,长二尺余,便总聚十茎一处,以布缠之五寸许,复用泥泥之。不过数日,缠处便合为一茎。留强者,余悉掐去。引蔓结子。子外之条,亦掐去之,勿令蔓延。留子法,初生二、三子不佳,去之;取第四、五、六子,留三子即足。旱时须浇之,坑畔周匝小渠子,深四五寸,以水停之,令其遥润,不得坑中下水。

  一六、芋  种芋,区方深皆三尺。取豆萁内区中,足践之,厚尺五寸。取区上湿土与粪和之,内区中萁上,令厚尺二寸,以水浇之,足践令保泽。取五芋子置四角及中央,足践之。旱数浇之。其烂。芋生子,皆长三尺。一区收三石。

  又种芋法,宜择肥缓土近水处,和柔粪之。二月注雨,可种芋,率二尺下一本。芋生根欲深。斸其旁以缓其土。旱则浇之。有草锄之,不厌数多。治芋如此,其收常倍。

  一七、桑

  种桑法,五月取椹著水中,即以手溃之,以水灌洗,取子阴干。治肥田十亩,荒田久不耕者尤善,好耕治之。每亩以黍、椹子各三升合种之。黍、桑当俱生,锄之,桑令稀疏调适。黍熟获之。桑生正与黍高平,因以利镰摩地刈之,曝令燥;后有风调,放火烧之,常逆风起火。桑至春生。

  一亩食三箔蚕。

  一八、杂项

  神农之教,虽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无粟者,弗能守也。夫谷帛实天下之命。卫尉前上蚕法,今上农事,人所忽略,卫尉勤之,可谓忠国忧民之至。

  农士惰勤,其功力相什倍。

  吴王濞开茱萸沟,通运至海陵仓,北有茱萸村,以村立名。故史记云:“祁沟即吴王夫差所开,漕运以通上国。”

物不迁论

作者:僧肇

《不真空论》和《物不迁论》是东晋僧人僧肇的两篇佛教哲学论文,《神灭论》是南北朝南梁儒家学者范缜的无神论作品。这三篇均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哲学名篇,颇有代表性。

  僧肇是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生于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公元384年,卒于晋安帝义熙十年公元414年。精于老庄及佛经,年将20即为关中名僧,后拜鸠摩罗什为师,协助译经,成为罗什的高足,他的文章得到罗什和慧远的称赞,是年青的佛学哲学家。他的佛教哲学论文《般若无知论》《不真空论》、《物不迁论》、《涅槃无名论》四篇总编为《肇论》。现存《肇论》注疏有晋惠达《肇论疏》、唐元康《肇论疏》、元文才《肇论新疏》等。《不真空论》和《物不迁论》收集在当代学者任继愈《汉唐佛教思想论集》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一书附录中,井有今译可参阅。

  《不真空论》讨论世界的存在问题,其主要论点是说一切人和事物都生灭无常,缘会则生,缘了则灭,所以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所谓“不真空”即是说世界不真实故空。但事物的现象还是存在的,不过是假有而已。《物不迁论》讨论世界的运动问题,它认为事物的流转变化是假象,其本质是不动的,过去的事物只存在于过去,现在的事物只存在于现在,“故曰静而非动”,“不迁”就是不动。它只肯定事物变化的间断性而否定其连续性。以上两篇是对当时佛学理论讨论的总结。

  范缜字子真,南乡舞阴今河南泌阳县西北人,约生于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公元450年,卒于梁武帝天监十四年公元515年。范缜经历齐梁两代,在南齐时曾与竟陵王萧子良辩论因果问题,并退而写出《神灭论》。该论是在梁武帝时正式发表全文载《弘明集》,梁武帝指使曹思文等64人围攻范缤而不能屈。《神灭论》针对当时佛教神不灭而发,讨论形神关系,认为人的精神离不开形体,“形神相即”,“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形与神不是两个东西;合在一起,“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两者是质用一体的,精神依于形体,好比刀的锋利离不开刀刃一样;所以人死之后灵魂是不存在的。范缜建立了唯物的形神一元论,成为形神关系学说史上的一座理论高峰。可参看任继愈《关于《神灭论》》附今译,载《汉唐佛教思想论集。附录》和任继愈主编《中国哲学发展史》魏晋南北朝卷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

中医内科方剂索引

作者:无

中医内科方剂索引

脉经

作者:无

《脉经》是中医脉学著作。西晋王叔和编著,撰年不详。是我国现存医学史上第一部与医学有关的书籍,在中国和世界的医学发展史上有重要的作用。《脉经》全书共分十卷、九十八篇.

《隋书·经籍志》最早著录。刊行之后,自晋至唐历三百余年流传不绝。宋代校正医书局曾对此书进行校勘。

现存主要版本有:元天历三年(1330)广勤书堂刻本、明成化间据元泰定本翻刻本、明赵府居敬堂刻本、明万历三年(1577)福建刻本、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刊《守山阁丛书》本、清光绪十七年(1891)《周氏医学丛书》本、清光绪十九年(1893)杨守敬校勘本等。人民卫生出版、商务印书馆、上海科技出版社分别出版了影印本和排印本。

王叔和(约3 世纪),名熙。西晋高平(今山东邹县西南,一说今山东济宁)人。魏晋间医学家。曾任晋太医令。王氏性度沉静,博通经方,于诊切之术有较深研究。鉴于前人撰集方书,其有关脉学部分,或混杂相涉,烦而难明,于是考核遗文,摭拾群论,采集前代医家医著如扁鹊、张仲景、华佗及《内经》、《四时经》等论述脉学的内容,结合临床实际,撰成《脉经》。

王叔和在总结公元三世纪以前我国有关脉学知识的基础上,结合临床实践,首次对中医脉学理论进行系统全面的论述,奠定了中医脉学基础。其的学术成就和贡献如下:

1.确立脉象指下标准

《脉经》第一次系统论述各种脉象,总结归纳脉象为浮、芤、洪、滑、数、促、弦、紧、沉、伏、革、实、微、涩、细、软、弱、虚、散、缓、迟、结、代、动24种,并准确描述了各种脉象的不同指下感觉。如谓:"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沉脉:举之不足,按之有余"。《脉经》后历代中医著述对脉象的描述,均未离开《脉经》的基本概念。

2.奠定脉名种类基础

《脉经》对古代医学文献散载的30余种脉名进行整理,归纳为24种脉象名称,从而奠定了脉名种类的基础,成为历代脉书中脉名及其分类的基本准则。

3.首开脉象鉴别先河

《脉经》在提出24脉象后,紧接着提出浮与芤、弦与紧、革与实、滑与数、沉与伏、微与涩、软与弱、迟与缓八组相类脉,提醒医生要注意脉象的区别对照,对后世医家对脉象的鉴别有很大的启示作用。4.确立三部脉法和脏腑分候定位

《脉经》在《难经》基础上,将寸尺二部脉法发展为寸、关、尺三部脉法;把《内经》遍身诊脉法之三部加以发挥,解释为掌后脉口寸关尺三部,并以寸关尺三部各有天地人三候,合为九候。这是最早的寸口三部九候提法,并提出寸关尺三部左手依次候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右手依次候肺大肠、脾胃、肾膀胱的脏腑分配观点,从而使独取寸口脉法在理论与方法上趋于完善,推进了这种简便易行的诊脉法的临床普遍应用。《脉经》的脏腑定位,历代除大小肠、三焦脉位略有歧议外,一直沿用至今,成为中医脉学诊断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5.总结脉象临床意义

《脉经》对不同脉象的临床意义也作了大量论述:一是对脉象主病进行原则概括,如"迟则为寒","洪则为热";二是结合脉、证、病机、治疗进行综合总结,如"寸口脉芤吐血,微芤者衄血。空虚血去故也。宜服竹皮汤、黄芪汤,灸膻中"等等。这类论述对脉象临床意义作了较为系统的总结,反映出当时的脉象病理研究已达到较高水平,同时一直对临床有重要参考价值。《脉经》在我国医学发展史上,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在国内外影响极大。如唐代太医署就把它做为必修课程,日本古代医学教育仿唐制,当然也不例外。该书著成后,传到我国西藏地区,对藏医学的相关学科起着重大的影响。通过西藏,中国脉学又传入印度,并辗转传入阿拉伯国家,对西欧脉学的发展也有所影响。如古波斯(伊朗)由拉·阿·阿尔哈姆丹(1247-1318)编写的一部波斯文的医学百科全书《伊儿汗的中国科学宝藏》(13世纪~14世纪初)一书中,就有王叔和的名学,其中脉学方面的内容也与《脉经》相似。中世纪阿拉伯医圣阿维森纳(980-1037)的《医典》中有关脉学的内容,也多大同小异,可见《脉经》在国内外医学发展史上影响之深远。

益州名画录

作者:黄休复

作者:(宋)黄休复撰;何韫若,林孔翼注益州名画录简介 黄休复,原籍安徽,先世迁居上海嘉定,生平事迹未详。 书完成于景德初年。分上,中、下三卷,记述了自...《益州名画录》是唐、五代至宋初成都区域的画家和壁画创作的记录,作者把唐肃宗乾元初年至宋太祖乾德年间的四川画家...

书法论

作者:沈尹默

引言

我国自来法书与名画并称,千百年来,人无异议,法书是艺术的一种,已有定评,本文不更论列。本文所论述的只有三端:一.笔法,二.笔势,三.笔意。

一向无论是书家的法书,或者是一般群众所写的字,都是使用毛笔的。自使用铅笔和钢笔以后,有人便发生了这样的看法,用毛笔写字,实在不如用铅笔和钢笔来得方便,尤其是自来水笔通行了,毛笔不久一定会被人们废弃掉的;凡是关于用毛笔的一切讲究,自然都是用不着的,不消说是多余的事,也是一桩极其不合时宜的事。这样看法对吗?就日常应用来说是对的,但是也只对了一半,他们没有从全面来考虑这件事。中国的字,不单是有他的实用性一方面,而且还有它艺术性一方面呢。中国法书所以具有艺术性,这跟采用柔性的毛笔写字有很大的关系。

字的点画,等于画的线条。线条要有粗细、浓淡、强弱种种不同而以一笔出之,才能表现出多样而一致的和谐情调,再加上各种颜色烘染,就可一曲尽物象。字是用笔蘸上一色墨,由指执笔,由腕运笔,起倒使转不定而写成的,不是平拖涂抹就的,其中必须有微妙不断的变化,才能显现出圆活妍润的色彩,正如古人所说“戈戟銛锐可畏,物象生动可奇”,字要有那样可畏可奇的生动意态,除了使用毛笔,其他各种笔,是很难奏功的。因此,要论书法,就必须先讲用笔。实际上是这样,不知道用笔,也就无从研究书法。用笔须有法度,故第一论笔法。笔法精通了,然后笔的运用才能自由,无施不可。第二进而论笔势。形势已得,必须进一步体会其神意,形神俱妙,才能尽笔墨的能事,故最后论笔意。其他有关笔墨的琐闻,以及历来书法评论之评论,则以余论尽之。

一.笔法

笔法是写字点画用笔的方法,是人们在长期的写字中发现的。由于人的手腕生理能够合理的动作和所用工具能够相适应的发挥作用,两种条件相结合,才自然地形成,而在字体上生动地表现出来。但是,它不知道经过了几多岁月,费去了几何人仔细传习的精力,才被总结出来。因之,它就成为书家所公认的规律,即所谓笔法。这样的规律,只有遵循着它去做,书学才有成就和发展的可能。我现在随便举几个习知的例子来说明一切规律的性能和其重要意义。

你拿人类的语言来说吧,大家知道,不是先有人所制定好了的成套语法,然后人们才开口学着说话,恰恰相反,语法是从人类语言由简单到复杂的发展过程中,逐渐演变改进积累而成的,它分明是存在于语言本身中,由人们发现了,抽绎出来,灵活的依照着去应用,自然而然地加工,为人们所公认,就称之为语法。因为有了语法,人们运用语言的技术,获得了不断的进步,能比前人更好的组织日益丰富的词汇,来正确表达日益繁复的思想。 再就旧体诗中的律诗来看,齐梁以来的诗人,把古代诗中读起来平仄声字配合得最为协调的句子,即是律句,如古诗中“青青河畔草”(三平两仄),“识曲听其真”(三仄两平),“极宴娱心意”(两仄两平一仄),“新声妙入神”(两平两仄一平)等句(五言八句近体诗,只采用这样四种平仄生字配搭而成的谐和律句,七言准此,后起的近体诗,区别于古体诗就是着重于用合律的句子组成的这一点,因谓之律诗),选择出来,组织成为当时的新体诗,但还不能够象新体诗那样平仄相对,通体协调。就是这样从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宋之问、沈佺期、杜审言诸人,一自到杜甫,差不多经过了一个世纪,才完成了近体诗的组织形式工作。齐梁时只做到了本句合律,下句和上句往往不粘;四杰则每联做到平仄相对了,而下联和上联往往不粘;沈宋以后,才有通体平仄相对相粘的律诗。所谓律诗之律,自有五言诗以来,就在它的本身中自在地存在着,经过了后人的发现采用,奉为规矩,因而旧体诗得到了一个新的发展。

以上所举的例子,语言、律诗的成就和发展,显而易见是依照着它各自的规律去做才得到了的成绩。其实,宇宙间的一切事物,无论是自然的、社会的或者是思维的,都各有其客观存在的规律,这是已经被现代科学实践所证明了的。规律既然是客观存在的,那么,人们就无法任意改变它,只能认识了它之后,很好的掌握住它,才能做好一切要做的事情,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所以不懂得应用写字规律的人,就无法写好字;即便有些心得,写字时偶然与法度暗合,但还不能称之为书法家。宋代钱若水曾经这样说过:“古之善书,往往不知笔法。”的确有这样的事。

要说明笔法,必须首先说明写字所用的工具-毛笔的构造和使用方法,这是不能忽略的事。毛笔的制作形式,我们是熟悉的,笔头中心一簇长而且尖的部分名为锋,周围包裹着短一些的毛名为副毫。毛笔这样制作,是为使笔头中间便于含墨,笔锋在点画中行动时,墨水会随着在他所行动的地方顺着尖头流注下去,不会偏上偏下,偏左偏右,而是均匀渗开,四面俱到。这样形成的点画,自然不会有上重下轻,上轻下重,左重右轻,左轻右重等等偏向的毛病,就做到了书家所一致主张的“笔笔中锋”。笔笔中锋,点画自然无不圆满可观。所以历代书家的法书,结构短长疏密,笔画肥瘦方圆,往往因人而异,而不能不相同的,就是“笔笔中锋”。由此知道,“中锋”乃是书法中的根本方法,必当遵守的笔法。黄山谷曾经称道:“王氏书法以为‘如锥画沙’,‘如印印泥’盖言锋藏笔中,意在笔前耳。.....要之,右军二言,群言之长也。”而颜清臣则以“屋漏痕”譬喻“中锋”更为显明确切。所以赵松雪也这样说过: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功,盖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但是每一点画都要把笔锋放在中间行动,却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如果要这样做,首先要练习执笔和运腕。(注:以我之愚见,“笔笔中锋”犹如武术中的“枪挑一条线”,无论执笔时笔杆在何方向,笔尖与纸面接触的一刹那都是垂直的。以上意见,仅供参考。)

笔头即使是用兔和鼠狼等类硬毛来做,比起铅笔、炭笔来,总归是柔软的。柔软的笔头,使用时,很不容易把握住他,从头到尾使尖锋都在画中行而一丝不走,那么,就得想一想,用什么方法来使用这样的工具,才可以使笔锋随时随处都在点画当中呢?在这里,人们就来利用手臂的生理作用,用腕去把将要走出中线的笔锋运之使它回到当中的地位。所以向来书家都要讲运腕。但是单讲运腕是不够的,因为先要使这管笔,能听腕的指挥,才能每次把将要离开中线的笔锋,不差毫厘地运回当中去;若果腕只顾运它的,而笔管却是没有被五指握住,动摇而不稳定,那就无法如腕的意,腕要运它向上,它或许偏向了下,要运它向左,它或许偏向了右。照这种情况看来,就非先讲执笔法不可。执笔稳定了,腕运能够奏功,腕运能够奏功,才能达到“笔笔中锋”的目的,那才不但真能懂得笔法,而且可以在实际上运用笔法。

书家对于执笔法,向来有种种不同的主张,我只承认其中一种是对的,因为它是合理的,那就是由二王传下来,经唐朝陆希声所阐明的:擫、押、钩、格、抵五字法。

笔管是由五个手指把握住的,每一个指都各有他的用场,前人用擫、押、钩、格、抵五个字分别说明它,是很有意义的。五个指各自照着这五个字所含的意义去做,才能把笔管捉稳,才好去运用,我现在来分别着把五个字的意义申说一下:

擫字是说明大指的用场的。用大指肚子出力紧贴笔管的内方;好比吹笛子时,用指擫住笛孔一样,但是要斜而仰一点,所以用这个字说明它。

押字是说明食指的用场的。押字有约束的意思。用食指第一节斜而俯的出力贴在笔管外方,和大指内外相当,配合起来,把笔管约束住。这样一来,笔管是已经捉稳了,但还得利用其他三指来帮助它们完成执笔任务。

钩字是说明中指的用场的。大指、食指已经将笔管捉住了,于是再用中指的第一、第二两节弯曲如钩的钩着笔管外面。

格字是说明无明指的用场的。格取挡住的意思,又有用“揭”字的,揭是不但挡住了而且还用力向外推着的意思。无名指用甲骨之际紧贴着笔管,用力把中指钩向内的笔管挡住,而且向外推着。

抵字是说明小指的用场的。抵取垫着、托着的意思。因为无名指力量小,不能单独挡住和推着中指的钩,还得要小指来衬托在它的下面,去加一把劲,才能起作用。

五个指就这样结合在一起,笔管就被它们包裹得很紧。除小指是贴在无名指下面,其余四个指都要实实在在地贴住笔管。

以上所说,是执笔的唯一方法,能够照这样做到,可以说是已经打下了写字的基础,站稳了第一步。 指法讲过了,再来讲腕法。黄山谷《学书论》所说的“腕随己左右”,就是说“运腕”。讲到运腕,就得连带着讲全臂所起的作用。我们明白,执笔是手指的职司,运是手腕的职司,两者必须很好地互相结合起来,才能完成用笔的任务。照着五字法执笔,手掌中心自然会虚着,这样就做到了“指实掌虚”的规定。掌不但要虚,还得竖起来。掌能竖起,腕才能平;腕平;肘才能自然而然地竖起,肘腕并起,腕才能够灵活运用。肘总比腕要悬得高一些。腕却只要离案面一指高低就行,甚至于再低一些也无妨。但是,不能将竖起来的手掌跟部两个骨尖同时平向着案面,只须要将两个骨尖之一,换来换去地交替着与案面相切进。因之提笔不必过高,过高了徒然多费气力,于用笔不会增加多少好处,或许因吃力而反有坏处。这样用笔是合于手臂生理条件的。写字和打太极拳有相通的地方,打拳时要抬肘松肩,若不松肩,全臂就会受到牵制,不能灵活往来。提笔过高,全臂一定也要抬高,臂肘抬高,肩必耸起,关节紧接,运用起来,自然就不够灵活了。

前人把悬肘悬腕分开来讲,主张小字只须悬腕,大字才用悬肘。其实,肘不悬起,就等于不曾悬腕,因为肘搁在案上,腕即使悬着,也不能随己左右地灵活应用,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至于有主张以左手垫在右腕下面写字,叫做枕腕,那妨碍更大,不可采用。

以上所讲的指法、腕法,写四分以至五六寸大小的字是最适合的,过大了的字,就不可死守这个执笔法则,即便用掌握住管来写,也无不可。

前人往往说行笔,这个“行”字,用来形容笔毫的动作是很妙的。笔毫在点画中移动,好比人在路上行走一样;人行路时,两脚必然一起一落;笔毫在点画中移动,也得要一起一落才行。落就是将笔锋按到纸上去,起就是将笔锋提开来,这正是腕的唯一工作。但“提”和“按”必须随时随处结合着,才按便提,才提便按,才会发生笔锋永远居中的作用。正如行路,脚才踏下,便须抬起,才抬起行,又要踏下,如此动作,不得停止。 在这里就说明了一个道理:笔画是不能平拖着过去的。因为平拖着过去,好象在沙盘上用竹筷画字一样,是没有粗细浅深的。没有粗细浅深,也就没有什么表情可言。法书却是有多式多样的表情的。米元章说“笔贵圆”,又说“笔有八面”,黄山谷称欧阳率更〔鄱阳帖〕“用笔妙于起倒”(这是提和按的妙用)。这正是和作画要在平面上表现出立体来的意义相同。字必须能够写到不是平躺在纸上,而呈现出飞动神情,才可以称为法书。

再说,转换处更须要懂得提和按,笔锋才能顺利地换转了再放到适当的中间去,不致于扭起来。锋若果和副毫扭在一起,便失掉了锋的用场,也就不能做到“万毫齐力,平铺纸上。”那么,毛笔的长处便无法发展出来,不会利用它的长处,那就不算写字,等于乱涂瞎抹罢了。

我国文字产生以后,曾经经过几次大的字体的变改,笔画结构逐步简化,甲骨文、金文发展为小篆,再发展为八分,由此而隶而章草而楷而行。分隶通行于汉代,魏晋有钟繇、王羲之隶书“各造其极”(唐张怀瓘《书断》)钟王正书和今楷一样,不过结体略古拙些,所以有人把楷书又叫做今隶。唐朝韩方明说:“八法起于隶字之始传于崔子玉、历钟、王至永禅师。”我们现在学习书法的人,首先必须讲明八法。在这里可以明白一桩事情:字的形体演变,虽然一次比一次简化得多,但是笔的用法却加繁了些,楷书比之分隶较为复杂,比之篆书那就更觉复杂多了。

字是由点画构成的,八法就是八种点画的写法。唐朝卢肇说:“永字八法,乃点画尔。”这话很对。前人因为构成字形之八种点画,大略具备于“永”字中,便用它来代替了概括的说明,而且使人容易记住。其实字的点画,不止八种,所以《翰林禁经》曾经这样说过“古人用笔之术”,多于永字取法,以其八法之势,能通一切字也。”山谷亦不甚赞同永字八法之说,故于题《绛本法帖》云:“承学之人,更用《兰亭》永字,以开字中眼目,能使学家多拘忌,成一种俗气。”但是自来论书法者,首推永字八法,今姑从旧习,略记于此,我以为八法只是八种笔势,当于《笔势》篇中详之。



二.笔势

笔法是任何一种点画都要运用着它,即所谓“笔笔中锋”,是必须共守的根本方法,笔势乃是一种单行规则,是每一种点画各自顺从着各具的特殊姿势的写法。二者本来是有区别的。但是前人往往把“势”也当做“法”来看待,使人认识淆乱,无所适从。比如南齐张融,善草书,常自美其能。萧道成(齐高帝)尝对他说:“卿书殊有骨力,但恨无二王法。”他回答说:“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又如米元章说:“字有八面,唯尚真楷见之,大小各自有分,智永有八面,已少钟法,丁道护、欧、虞,笔始匀,古法亡矣。”以上所引萧道成的话,实在是嫌张融的字有骨力,无丰神。二王法书,精研体势,变古适今,即雄强,又妩媚,张融在这点上,他的笔势或者是与二王不类,并不是笔法不合。米元章所说的“智永有八面,已少钟法”,这个“法”字,也是指笔势而言。智永是传钟、王笔法的人,岂有不合笔法之理,自然是体势不同罢了,这是极其显明易晓的事情。笔势是在笔法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不过因时代和人的性情而有肥瘦、长短、曲直、方圆、平侧、巧拙、和峻等各式各样的不同,不象笔法那样一致而不可变易。因此必须把“法”和“势”二者区分开来理会,然后对于前人论书的言语,才能弄清楚他们讲的是什么,不致于迷惑而无所适从。

用笔之法既明,就要讲结字。结字不外八种点画的布置。前人说明“八法”的文字甚多,不是过于简略,就是繁芜难晓,现在且采取两篇,以明要义。《禁经》云:

八法起于隶字之始,自崔、张、钟、王传授所用,该于万字,墨道之最不可不明也。隋僧智永发其旨趣,授于虞秘监世南,自兹传授遂广彰焉。李阳冰云,昔逸少攻书多载,十五年偏攻永字,以其备八法之势,能通一切字也。八法者,永字八画是矣。

一.点为策。
二.横为勒。
三.竖为努。
四.挑为趯。
五.左上为策。
六.左下为掠。
七.右上为啄。
八.右下为磔。
(因无法将“永”字拆分开来,故无八画图示,此致歉意。)

“侧”不得平其笔,当侧笔就右之;“勒”不得卧其笔,中高两头下,以笔心压之;“努”不宜直其笔,直则无力,立笔左偃而下,最须有力,须发势而卷笔,若折骨而争力;“趯”须蹲锋得势而出,出则暗收,又云,前画卷则敛心而出之;“策”须斫笔背发而仰收,则背斫仰策也,两头高,中以笔心举之;“掠”者拂掠须讯,其锋左出而欲利,又云,微曲而下,笔心至卷处;“啄”者如禽之啄物也,立笔下罨,须疾为胜,又云,卧笔疾罨右出;“磔”者不徐不疾,战行,欲卷,复驻而去之,又云,立笔战行,翻笔转下而出笔磔之。

勘误:上段倒数第三行中的“立”字应为走之底上一个历字,因输入法中无此字,新华字典里也未查到,故上传了一个错字,特此致歉。

掠就是撇,磔又叫做波,就是捺.包世臣解释得更为详明,摘录如下:

夫作点势,在篆皆圆笔,在分皆平笔,既变为隶,圆平之笔,体势不相入,故示其法曰侧也。平横为勒者,言作平横,必勒其笔,逆锋落字,卷(这个字不甚妥当,我以为应该用铺字)毫右行,缓去急回,盖勒字之义,强抑力制,愈收愈紧,又分书横画多不收锋,云勒者,示画之必收锋也。后人为横画,顺笔平过,失其法矣。直为努者,谓作直画,必笔管逆向上,笔尖亦逆向上,平锋着纸,尽力下行,有引弩两端皆逆之势,故名努也。钩为趯者,如人之趯脚,其力初不在脚,猝然引起,而全力遂注脚尖,故钩未断不可作飘势挫锋,有失趯之义也。仰画为策者,如以策(马鞭子)策马,用力在策本,得力在策末,着马即起也,后人仰笔横策,多尖锋上拂,是策末未着马也,又有顺压不复仰卷(我以为应当用趯字),是策既着马而末不起,其策不警也。长撇为掠着,谓用努法,下引左行,而展笔如掠,后人撇端多尖颖斜拂,是当展而反敛,非掠之义,故其字飘浮无力也。短撇为啄者,如鸟啄也。捺为磔者,勒笔右行,铺平笔锋,尽力开散而急发也,后人或尚兰叶之势,波尽处犹袅娜再三,斯可笑矣。

包氏这个说明,比前人好得多,但他是主张转指的,所以往往喜用卷笔裹锋等字样,特为指出,以免疑惑。

此外,宋朝姜蘷《续书谱》也有一段文字,可以补充上文所未备:

真书用笔,自有八法,我尝采古人之字,列之为图,今略言其指。点者,字之眉目,全籍顾盼精神,有向有背,随字异形;横、直画者,字之体骨,欲其坚正匀净,有起有止,所贵长短合宜,结束坚实;撇、捺者,字之手足,伸缩异度,变化多端,要如鱼翼、鸟翅,有翩翩自得之状;挑、竖钩者,字之步履,欲其沈(音沉)着,或长,或短,或向下,或向右,或向左,或轻出而稍斜,或随衄(顿)而峻发,各随字之用处;转、折者,方圆之法,真多用折,草多用转。折欲少驻,驻则有力;转不欲滞,滞则不遒。然而真以转而后遒,草以折而后劲,不可不知也。悬针者,笔欲极正,自上而下,端若引绳;若垂而复缩,谓之垂露。故翟伯寿问于米老曰:“书法当如何?”米老曰“无垂不缩,无往不收。”此必至精至熟,然后能之。古人遗墨,得其一点一画,皆昭然绝异者,以其用笔精妙故也。大令以来,用笔多尖,一字之间,长短相补,斜正相往,肥瘦相混,求妍媚于成体之后,至于今尤甚焉。

注:撇、捺、挑、竖钩四者,沈先生画的是图案,我无法绘出,故以文字代替。

《艺苑菁华》载有后汉蔡邕《九势》一篇,虽不能明其必出于伯喈之手,但是足与前说相参证。

除了八种点画之外,最紧要的就是“戈法”,从来书家都认为这是难写的一种笔画。唐太宗起初不能很好的作“戈”,后来刻意从虞世南所作的“戈”法学习,才写好了。他在《笔法论》中说:“为戈必润,贵迟疑而右顾;为环必卸,贵蹙锋而缓转。”“环”大概指“竖弯钩”、“横折钩”等笔画说的。

笔势之论,大略如此。

注:“竖弯钩”、“横折钩”原是笔画,我以文字代替。

三.笔意我们知道,要离开笔法和笔势去讲究笔意,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从结字整体上看来,笔势是在笔法运用纯熟的基础上逐渐演生出来的;笔意又是在笔势进一步互相联系、活动往来的基础上显现出来的,三者都具备在一体中,才能称之为书法。 我国文字是从象形的图画发展起来的.。象形记事的图画文字即取法于星云、山川、草木、兽蹄、鸟迹各种形象而成的。因此,字的造形虽然是在纸上,而它的神情、意趣,却与纸墨以外的自然环境中的一切动态,有自然相契合的妙用。现在把颜真卿和张旭关与钟繇书法十二意的问答引述于下,作为笔意的说明。 钟繇书法十二意是:“平谓横也,直谓纵也,均谓间也,密谓际也,锋谓短也,力谓体也,轻谓屈也,决谓牵掣也,补谓不足也,损谓有余也,巧谓布置也,称谓大小也。

颜真卿张长史笔法十二意是:

长史乃曰:“夫平谓横,子知之乎?”仆思以对曰:“尝闻长史每令为一平画,皆须纵横有象,此岂非其谓乎?”长史乃笑曰:“然”。

又曰:“夫直谓纵,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直者必纵之,不令邪曲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均谓间,子知之乎?”曰:“尝蒙示以间不容光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密谓际,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筑锋下笔,皆令完成,不令其疏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锋谓末,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末以成画,使其锋健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力谓骨体,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立笔则点画皆有筋骨,字体自然雄媚之谓乎?”长史曰:“然”。
注:上文中的“立”字应为走之底上一个历字。 又曰:“轻谓曲折,子知之乎?”曰:“岂不谓钩笔转角,折锋轻过,亦谓转角为暗过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决谓牵掣,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牵掣为撇,决意挫锋,使不能怯滞,令险峻而成,以谓之决乎?”长史曰:“然”。

又曰:“补谓不足,子知之乎?”曰:“尝闻于长史,岂不谓结构点画或有失趣者,则以别画旁救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损谓有余,子知之乎?”曰:“尝蒙所授,岂不谓趣长笔短,常使意气有余,画若不足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巧谓布置,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欲书先预想字形布置,令其平稳,或意外生体,令有异势,使之谓巧乎?”长史曰:“然”。

又曰:“称谓大小,子知之乎?”曰:“尝蒙教授,岂不谓大字促之令小,小字展之使大,兼令茂密,所以为称乎?”长史曰:“然,子言颇近之矣。...... 倘着巧思,思过半矣。工若精勤,自当妙笔。”

曰:“幸蒙长史传授笔法,敢问工书之妙,如何得齐于古人?”

临池诀

作者:卢携

卢携(?——八八○年),唐书法家。字子升。范阳(今河北涿县)人。擢进士第,乾符中累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拜中书侍郎,与郑畋俱李翱甥,同位宰相,终太子宾客。

《临池诀》或作《临池妙诀》二篇,首叙书法传授源流,自谓得永兴家法,乃取《翰林隐术》、右军《笔势论》、徐吏部《论书》、《窦臮字格》、《永字八法势论》,删繁选要,以为其篇,为目有八。




吴郡张旭言:自智永禅师过江,楷法随渡。永禅师乃羲、献之孙,得其家法,以授虞世南,虞传陆柬之,陆传子彦远,彦远仆之堂舅,以授余。不然,何以知古人之词云尔。携按:永禅师从侄纂及孙涣皆善书,能继世。张怀瓘《书断》称上官仪师法虞公,过于纂矣。张志逊又纂之亚。是则非独专于陆也。王叔明《书后品》又云虞、褚同师于史陵。陵盖隋人也。旭之传法,盖多其人,若韩太傅滉、徐吏部浩、颜鲁公真卿、魏仲犀。又传蒋陆及从侄野奴二人。予所知者,又传清河崔邈,邈传褚长文、韩方明。徐吏部传之皇甫阅。阅以柳宗元员外为入室,刘尚书禹锡为及门者,言柳公常未许为伍。柳传方少卿直温,近代贺拔员外惎、寇司马璋、李中丞戎,与方皆得名者。盖书非口传手授而云能知,未之见也。小子蒙昧,常有心焉。而良师不遇,岁月久矣,天机懵然,因取《翰林隐术》、右军《笔势论》、徐吏部《论书》、《窦臮字格》、《永字八法势论》,删繁选要,以为其篇。《系辞》言智者观其彖辞,思过半矣。倘学者覃思于此,钟繇、羲、献,诚可见其心乎!

第一,用纸笔。
第二,认势。
第三,裹束。
第四,真如立,行如行。
第五,草如走。
第六,上稀。
第七,中匀。
第八,下密。

用笔之法:拓大指,擫中指,敛第二指,拒名指,令掌心虚如握卵,此大要也。

凡用笔,以大指节外置笔,今动转自在。然后奔头微拒,奔中中钩,笔拒亦勿令大紧,名指拒中指,小指拒名指,此纲要也。皆不过双苞,自然虚掌实指。“永”字论云:以大指拓头指钩中指。此盖言单苞者。然必须气脉均匀,拳心须虚,虚则转侧圆顺;腕须挺起,粘纸则轻重失准。把笔浅深,在去纸远近,远则浮泛虚薄,近则揾锋体重。

用水墨之法,水散而墨在,迹浮而棱敛,有若自然。纸刚则用软笔,策掠按拂,制在一锋。纸柔用硬笔,衮努钩磔,顺成在指。纯刚如以锥画石,纯柔如以泥洗泥,既不圆畅,神格亡矣。画石及壁,同纸刚例,盖相得也。

六书缘起

作者:孙光祖

黄帝史仓颉,生而神灵,仰观俯察,始作书契。上古无笔墨,以竹沾漆,书于竹简,上隆下削,形如蝌蚪,今大禹《峋嵝》,及帝咨《翼辅治水碑》,古文之遗迹也。

秦焚先典而古文绝。秦书八体,首大篆,而无古文。而王莽居摄甄鄷定六书,一曰古文者,盖汉武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得《礼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又,北平侯张苍献《春秋左氏传》,郡国亦往往于山川得鼎彝,其铭即前代之古文,而古文乃复着也。秦自始皇至汉武以前,止有籀文耳。

周宣王太史籀,作篆十五篇,损益古文,或同或异。以其官,谓之史书;以其名,谓之籀文。李斯小篆兴,别之曰大篆。汉建武时,已亡六篇,今国学《石鼓》,籀文之仅存者。

上古以漆书,中古以石磨汁,后世始有墨。昔人以《石鼓》点画圆匀,异《禹碑》而近斯篆,疑后人所作,或石汁所书,不知宣王之去夏已远,故离乎蝌蚪之形;去秦已近,故微有玉箸之意。此运会使然,其笔非籀不能作,而亦非关石汁也。

三代遗文,多载于钟、鼎、彝、敦、鬲、甗、盉、卣、壶、觚、爵、斝、豆、匜、盘、盂之铭,及《岣嵝》、《石鼓》、《比干》、《季札》诸碑刻。夏、商、周初者,古文也。宣王以后者,籀文也。字画古雅,章法参差,印文仿此,致有意趣。鼎碑遗迹,及薛尚功《款识法帖》、《钟鼎篆韵》等书,亟当搜讨。

嘉靖间,我郡徐官论《季札碑》云:"孔子之书,参用仓、史,故方圆不同;三代之文,仅见《大禹碑》、《石鼓文》及此刻耳,此外不多得也。"

平王东迁以后,文字乖形,秦始皇帝初并天下,丞相李斯,奏同文字,作《仓颉篇》七章,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六章,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学篇》七章,改省籀文,画皆如箸,以便笔札,名玉箸文,即小篆也。秦、汉官私印章,间用仓、史,大要以小篆为宗。

仓颉之作书也,所以明天地万物之理也。如 字,象形者随其形势,乃无悖于自然之理。

秦易古文为玉箸, ,举尖圆斜缺之字,悉从而方之,象形如此,会意、谐声可知矣。徐官《印史》云:"古篆多圆圈、圆点,小篆崇尚整齐,破圆作方,渐失古制。或曰:仓、史古籀多遗缺,小篆多完备,取其便耳。"官谓:《仓颉篇》、《石鼓文》、《说文》及《通释》以下,如《六书统》、《六书考》、《六书略》、《复古编》、《续复古编》、《字原正讹》,本义、声音、文字通四声、五声诸韵,款识、钟鼎诸书,《峄山》、《碧落》诸碑刻,古文、大小篆,错杂载焉。仓、史遗文,亦不为少也。魏太常《六书精蕴》,及官《孝经古文集成》,皆按索诸书而得者,安敢有一字杜撰哉!太常云:仓、史不足,择小篆可者,以补其缺,此说得之矣。

自古至秦,止有篆书,秦兴役戍,狱讼务繁,篆苦难成,下杜人程元岑邈,损益大小篆,造隶书三干,始皇善之。以其方直简约,便于隶佐急疾之用,名曰隶书,又曰佐书。人情畏繁,日趋简易,仓、史之道,于兹废坠矣。邈隶罕有传者,曲阜孔庙,有前汉五汉二年刻石,与《隶续》所载建平《郫县碑》,后汉建武中元二年《何君阁道碑》,水平八年《路君阙碑》,及秦权、汉量上字,犹可见邈隶之意。至《淳化阁》中,刻邈"天清地宁"数语,乃王着之误。秦、汉若已有正书,则汉碑四百,何得只有分书也。

秦与西汉,篆书而外,止有邈隶。篆法婉曲圆密,隶体初兴,廓落劲崛,习者苦无楷模。东汉建初中,上谷王次仲,以隶方广少波势,因即隶而八分之,每字皆如八之分,则结构皆有楷法,而点画有俯仰之势矣。张怀瓘《书断》云:"八分本谓之楷书,自钟、王变体,谓正书为隶书,因别有八分之?quot;。愚按:八分与隶,大同小异,所别者,隶书方劲无波,八分发笔舒展,而有波势耳。次仲作八分书于章帝时,或以为秦之羽士,与程邈同时,误认邈隶系次仲分书,因以魏、晋正书为秦之邈隶。其原因,不明隶书与八分之别,故众论纠纷。其实隶敛束,而分书发扬,其间固自有厚薄、华朴之殊,隶犹与篆近,而分渐远矣。明新安何震作《二十五举》,以续元人吾子行之《三十五举》。其第一举曰:八分书,秦羽士王次仲作,其体亦始于周;佐书,程邈作,谓之正隶,即今之楷书也。夫以佐书为正隶,他无所据,《阁帖》误之耳。若以八分始于周,则汉碑自建初而后始有分书,建初以前即西汉,且皆邈隶,何得周有分书也?  李斯工篆,鲜继之者。建初中,曹喜作悬针书,又作垂露书。悬针,题五经篇目者是也。愚按:垂露者,玉箸回锋之顿而凝者也;悬针者,玉箸出锋之圆而直者也。二者异乎玉箸之貌,正洋溢乎玉箸之机,八分章程之体,于兹而兆也。

正书,秦、汉所未有,其体始于魏,谓之章程书。魏、晋时,凡章奏、笺表、传写、记录、日用之字皆用之。钟之《宣示》、《戎路》,二王之《曹娥》、《洛神》是也。骨虽本乎篆,而形本乎隶,故魏、晋亦谓之隶书。  秦书八体,五曰篆印,秦以小篆同文,则官私印章,宜用玉箸,而别作摹印篆者,何也?盖玉箸圆而印章方,以圆字入方印,加以诸字团集,则其地必有疏密不匀者。邈隶形体方,与印为称,故以玉箸之文,合隶书之体,曲者以直,斜者以正,圆者以方,参差者以匀整。其文则篆而非隶,其体则隶而非篆,其点画则篆隶相融,浑穆端凝,一朝之创制也。

何震《二十五举》谓:白文当仿崔子玉书《张平子碑》。按张衡、崔瑗,皆建初时人,摹印篆始于秦,至西汉统三百年,乃子玉以摹印法为平子书碑,非摹印者当仿子玉书碑方扁之体也。愚谓篆而方扁,乃摹之不得已,书碑无乃子玉之作俑?  徐官云:"子玉作篆尚扁,有似隶耳,实非隶也。隶书结体微方,一一翻篆为之,既不移易位置,又不减省其画,……如司马温公、魏鹤山、熊与可诸公,以篆法寓诸隶体,最为近古。"愚谓:此即摹印篆,徐官误谓之隶耳。然其伤隶之误,而欲本篆以正之,顾蔼吉作《隶辨》,正与徐公同此苦心也。

《说文》序云:甄酆定六书,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夫摹印者,言其用;缪者,言其体制也。缪,绸缪也。何为乎缪之欲其匀而满之也?如 ,小篆也。摹印 ,则直而方之,非是,则上下弗匀,四肩弗满也。东汉满白文,务求匀于地,唐人复故为盘屈以周布之,此缪之过甚者也。唐如 之 、 之 、 之 、 之 、 之 之类,明人更作 之 、 之 、 之 、 之 ,甚而又甚矣。

汉之缪篆,即秦之摹印篆也。章法不协,则参用隶书,如"疢疾除,永康休,万寿宁",秦小玺也。小篆宜 ( ),而玺作 、 ;汉"寿亭侯印",小篆宜 、 ,而印文作 ;"宣威将军",宜 ,而作 ;"和善国尉",宜 、 。而作 ;"州武之印"、"周子荆印",宜 、宜 ,而作 、 。若此之类,不能遍举,避难就易,非其正也。求其妥适,少参活法耳。又有"司隶校尉"四字,俱作隶书者。故学秦、汉者,详稽小篆,又当博考隶书。秦书八体,三曰刻符(鸟头、云脚)。李斯、赵高用题印玺。何震《二十五举》,误谓之回鸾书。

八体之中,七日殳书,其文.就小篆而钩环之。汉、唐间,以作名印,或谓武臣执殳,用识君命,过为盘曲,恐非诚敬之心也。蛟篆,不详其所作之始。商有钟铭:"惟正月正春( ),吉( )日丁亥既望"至"万叶( )无疆,用之( )协相( )"五十二字,文极古雅。

柳叶书,晋卫瓘后。古兵符及羽士印用之。明人以作闲杂印。上方大篆,明以作印。本朝则半用清书字,必九画,取"干元用九"之意。文 、 ,就小篆盘迭,而形体如隶,故前人以为程邈饰李斯之法。又每字七迭者,明羽士之印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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