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部

北史

作者:李延寿

  南史八十卷,北史一百卷,唐李延寿撰。南史起公元四二○年(宋武帝永初元年),终公元五八九年(陈后主祯明三年),记述南朝宋、南齐、梁、陈四个封建政权共一百七十年的历史。北史起公元三八六年(北魏道武帝登国元年),终公元六一八年(隋恭帝义宁二年),记述北朝魏、北齐(包括东魏)、周(包括西魏)、隋四个封建政权共二百三十三年的历史。两书合称南北史。

  李延寿,唐初相州人,官至符玺郎。在唐太宗时代,他曾先后参加隋书纪传、十志和晋书的编写工作,还参预过编辑唐朝的「国史」,并著有太宗政典。南北史的撰著,是由李延寿的父亲李大师开始的。隋末,李大师曾在农民起义军领袖窦建德所建立的夏政权中做过尚书礼部侍郎。窦建德失败后,他被唐朝流放到西会州(今甘肃境内),后遇赦放回,死于公元六二八年(唐太宗贞观二年)。当李大师开始编纂南北史的时候,沈约的宋书、萧子显的齐书、魏收的魏书已经流传很久,魏澹的魏书和王劭的齐志等也已成书。而当李延寿继续编纂南北史的时侯,梁、陈、北齐、周、隋五代史的编纂工作也正在进行或定稿。既然关于南北朝的史书已有多种,那么,李氏父子为什么还要另外编写这一时期的历史著作呢?李延寿的自序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他的父亲「常以宋、齐、梁、陈、魏、齐、周、隋南北分隔,南书谓北为’索虜’,北书指南为’岛夷’。又各以其本国周悉,书别国并不能备,亦往往失实。常欲改正」。显然,在隋、唐全国统一的局面形成后,人们很需要综合叙述南北各朝历史的新著。同时,分裂的封建政权互相敌视的用语如「索虜」、「岛夷」之类,已与全国统一后南北各民族大融合的形势不相适应,比李延寿时代稍后的刘知几也强烈反对这种称谓。所以李氏父子打破了朝代的断限,通叙南北各朝历史,又在书中,删改了一些不利于统一的提法,正是反映了当时历史的要求。这也是南北史取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大师本是仿照吴越春秋,採用编年体,没有成书。李延寿在他的基础上,改用史记纪传的体裁,删节宋、南齐、梁、陈、魏、北齐、周、隋八书,又补充了一些史料,写成南史和北史。公元六五九年(唐高宗显庆四年),这两部书经唐朝政府批准流传。唐高宗对它很重视,曾亲自为之作序,但这篇序到宋代已经失传。  南北史的一个显著特点是突出门阀士族的地位。它用家传形式,按世系而不按时代先后编次列传,一姓一族的人物,集中在一起。这种编纂方法并不开始于李延寿。刘宋时,何法盛著晋中兴书,就有瑯邪王录、陈郡谢录等篇名,就是将东晋大族王、谢两家的人物集中为传。北齐魏收著魏书,也是参用家传形式。但魏书对大族中的重要人物还是抽出来单独立传,南北史则凡是子孙都附于父祖传下,因此家传的特徵更为突出。这不仅是方法问题,而是南北朝时期社会现实的反映。

  南北朝是门阀士族统治的时代,世家大族倚仗祖先的政治地位和宗族姻亲的党援,享有政治特权,佔有大量部曲、佃客、奴婢、荫户和士地。高门子弟从青少年时期就在中央或地方任官,三四十岁便可飞黄腾达。大族之间以及大族与皇室之间由婚姻关系联结起来,构成一个膠漆坚固的特权阶層。他们也排斥着庶族地主。「地望」和「婚」、「宦」,是门第高下的重要标帜,这些都记載在他们的谱牒里。所以南北朝的大族特别重视谱牒,讲究谱学。但是,激烈的阶级斗争冲击着高门大族,从南北朝到隋末的歷次大规模农民起义,沉重地打击了门阀士族。许多大族地主被革命的农民所镇压,或被赶出他们原来盘据的地区。他们的谱牒连同他们的家业,也被革命的洪流冲刷得荡然无存。他们的政治和经济地位迅速下降,门阀士族的「盛世」已经江河日下。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了挽救自已的颓运,他们用尽了各种手法。在史书里塞进家谱,就是其中的一种。魏收就曾直言不讳地说:「往因中原丧乱,人士谱牒遗逸略尽,是以具书其枝派。」这就是企图通过修史来肯定门阀士族的世袭特权。唐朝初年编纂梁、陈、北齐、周、隋五代史,对「朝廷贵臣,必父祖有传」,也是要把新贵和旧门阀联系起来,从而恢复旧门阀的政治地位。出身陇西大族的李延寿就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写成南北史的。

  南北史和宋、南齐、梁、陈、魏、北齐、周、隋八书相比较,从史料的角度来说是长短互见的。八书保存史料较多较详,经过南北史的删节,篇幅仅及原书总和的二分之一,自然不免缺略。它所删掉的,在本纪中多属册文、诏令,在列传中多属奏议、文章。删节以后,叙事部分相对突出,读来比较醒日。可是,也有删所不当删的地方,例如北魏李安世关于均田的奏疏,梁朝范缜关于神灭的著名辩论,都是有关当时阶级关系和思想斗争的重要资料,增补入传,常常能使人物形象更加生动,更能反映当时真实情况。这类资料在南史的何佟之传,北史的东魏孝静帝纪、高昂传、斛律金传、李稚廉传、尒朱荣传中都可以发现。但因此也掺入了大量神鬼故事、谣言讖语、戏谑笑料,这又是它的严重缺点。总之,南北史就史料的丰富完整来说,不如八书,但也不乏胜过八书的地方。作为研究南北朝历史的资料,可以和八书互相补充,而不可以偏废。

  本书点校,南史和北史都是採用百衲本(即商务印书舘影印元大德本)为工作本。南史以汲古阁本、武英殿本进行通校,以南、北监本和金陵书局本作为参校。北史以南监本、武英殿本进行通校,以北监本、汲古阁本作为参校,又查对了北京图书舘所藏宋本残卷。版本異同,一般择善而从,不作校记;但遇有一本独是或可能引起误解的地方,则仍写校记说明。

  除版本校勘外,还参校了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魏书、北齐书、周书、隋书和通志。因为南北史本是节删八书,它的原则是「若文之所安,则因而不改」,这八部史书当然可以作为校勘的主要根据。而通志的南北朝部分,则基本上是钞录南北史,文字上的異同,对于校正这两部史书也有一定的参考價值。此外,还参考了通鑑、太平御览、通典等书。前人成果利用最多的是钱大昕的二十二史考異和张元济、张森楷的南北史校勘记稿本。其他如王鸣盛的十七史商榷,张熷的读史举正,洪颐煊的诸史考異,李慈铭的南史札记和北史札记等书,也都曾参考。

  各卷目录基本上保持元大德本原目,只改正了其中若干错误。

西夏书事

作者:吴广成

作者:(清)吴广成 撰清人吴广成采用纲目体编修《西夏书事》,这与西夏史传世史料既不成系统,又有许多失考、亡佚的特点有关,该书是清人传世的汉文西夏史籍中卷帙最长、内容最丰富的,体现了清人编修西夏史的最高成就,但吴氏于记史之外对史事作过多评述有喧宾夺主之嫌,且多封建卫道气息。

三国杂事

作者:唐庚

  三国杂事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唐庚撰。庚字子西,眉州丹棱人。绍圣中登进士第,调利州治狱掾,迁阆中令,人为宗学博士。张商英荐,除提举京畿常平。後坐为商英赋内前行,谪居惠州。大观五年赦归,道卒。事迹具《宋史·文苑传》。是书杂论三国之事,凡三十六条,并自序一篇,後人皆编入庚文集。考《宋志》载庚集二十二卷,与今本同,似此书原在集内。然晁氏、陈氏《书目》皆载庚集十卷,知今本析其一卷为两卷,又益以此书二卷为二十二卷,实非原本。故《永乐大典》载此书,亦别为一编,不著文集之目。今仍别为二卷,以还其旧。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庚之文长於议论,今观其论诸葛亮宽待法正,及不逾年改元事。论荀彧争曹操九锡事,皆故与前人相反。至亮之和吴,本为权计,而以为王道之正。亮拔西县千馀家,本以招安,而以为扰累无辜,皆不中理。又谓商无建丑之说,谓张掖石图即河洛之文,而惜无伏羲、神农以识之,尤为纰缪。然其他议论可采者颇多。醇驳并存,瑕瑜不掩,固亦尚论者之所节取耳。出《四库总目提要》

  唐庚,庚字子西,眉州丹棱人。绍圣中登进士第,调利州治狱掾,迁阆中令,人为宗学博士。张商英荐,除提举京畿常平。後坐为商英赋内前行,谪居惠州。大观五年赦归,道卒。事迹具《宋史·文苑传》。

岛夷志略

作者:汪大渊

《岛夷志略》是元代中外海上交通地理名著。汪大渊撰。

原名《岛夷志》,明代作《岛夷志》,清代改名《岛夷志略》。

全书共分100条,前99条记载和涉及的地点总计220个,均系作者亲睹,其说可靠;其第100条“异闻类聚”,是摘录前人旧记《太平广记》等书而成,没有什么价值。

汪大渊,安焕章,江西南昌人。关于他的生平,据吴鉴在《岛夷志·序》中介绍:“豫章汪君焕章,少负奇气,为司马子长之游,足迹几半天下矣。顾以海外之风土,国史未尽其蕴,因附舶以浮于海者数年,然后归。其目所及,皆为书以记之。校之五年旧志,大有迳庭矣。”汪氏自己在《岛夷志后序》里说:“大渊少年尝附舶以浮于海,所过之地,窃尝赋诗以记其山川、土俗、风景、物产之诡异,与夫可怪、可愕、可鄙、可笑之事。皆身所游览,耳目所亲见。传说之事,则不载焉。”张翥在《序》里说:“汪君焕章当冠年尝两附舶东、西洋,所过辄采录其山川、风土、物产之诡异,居室、饮食、衣服之好尚,与夫贸易赍用之所宜。非亲见不书,则信乎其可征也。”可见,汪大渊是大游历家,曾两次随中国商船到东洋(即南洋)、西洋(即印度洋)。《岛夷志略》前
99条中有关各地的山川、风土、物产、居民、饮食、衣服和贸易的情况,都是他当时根据亲身的见闻记录下来的,因而是可靠的。

归来之后,他又以5年的时间,校对前人的记载,发现其中许多与自己的见闻“大有径庭”的地方。可以断定,该书初稿,大概也是在这5年内完成的。

《岛夷志略》最后成书是在“至正己丑冬”,即元顺帝至正九年(1349年)冬天。这年冬,汪大渊路过泉州,适值泉州路达鲁花赤偰玉立莅任。偰以《清源前志》(泉州在五代后曾置清源军节度,宋代加清源郡号,故又称清源)散失,《后志》仅至南宋淳祐十年(1250年)为止,乃命吴鉴编修《清源续志》。吴鉴以泉州为对外贸易的大港,船舶司的所在地,诸蕃幅辏之所,不能没有海道诸岛屿及诸国地理情况的记载,于是请两次亲历海外,熟悉海道地理情况的汪大渊撰写《岛夷志》,附于《清源续志》之后。

这一是为增加商人、文人的见识,二是宣扬元朝的威德远大。从吴鉴为《岛夷志》作“序”在“至正己丑冬十有二月”看出,汪大渊最后成书的时间不会晚于这年11月。

不久,大渊回到故乡南昌,复将《岛夷志》刊印成单行本,以广其传。至正十年(1350年),又请翰林修撰张翥为之作“序”,正式发行于世。现存的《岛夷志略》,在吴序之前,有张序,可见源于南昌所刻之单行本,而不是出自《清源续志》附录。

元代海外地理专著还有陈大震的《大德南海志》和周达观的《真腊风土记》,两书都不如《岛夷志略》的价值。《大德南海志》原书20卷,今仅存卷6至卷10。所收地名多虽多,然仅列其名而无叙述。《真腊风土记》虽记载详赅,但仅一国而已。总之,《岛夷志略》是我们研究元代中外海上交通最有价值的必读地理著作。

《岛夷志略》上承南宋周去非的《岭外代答》和赵汝适的《诸蕃志》,下启明初马欢的《瀛涯胜览》、费信的《星槎胜览》等书。但《岭外代答》,特别是《诸蕃志》,主要是作者耳闻,而不是亲历,因此其中存在一些错误。《四库全书总目》在评价中指出:“诸史外国列传秉笔之人,皆未尝身历其地。即赵汝适《诸蕃志》之类,亦多得于市舶之口传。大渊此书,则皆亲历而手记之,究非空谈无征者比。”马欢著《瀛涯胜览》,是受汪大渊的启发。他在自序中说:“余昔观《岛夷志》,载天时气候之别,地理人物之异,慨然叹曰:普天下何若是之不同耶?!……余以通译番书,亦被使末,随其所至,鲸波浩渺,不知其几千、万里。历涉诸邦,其天时、气候、地理、人物,目击而身履之;然后知《岛夷志》所著者不诬。……

于是采摭各国人物之丑美,壤俗之异同,与夫土产之别,疆域之制,编次成帙。”《瀛涯胜览》虽叙事更为详细,但涉及的只有20个国家,远不如《岛夷志略》之广。费信受汪大渊的影响更深。在他的《星槎胜览》里,许多地点的记述是从《岛夷志略》中抄袭来的。巩珍的《西洋番国志》,所收条目与《瀛涯胜览》相同,内容也大同小异,实不过是根据马欢的记录加以润色,行文瞻雅罢了。

《岛夷志略》自明至今,一直为我国公、私藏书家所珍藏。 例如:明《文渊阁书目》、晁氏《宝文堂书目》、钱氏《述古堂书目》等均收有《岛夷志》;《袁宇通志》、《大明一统志》、《东西洋考》、《古今图书集成》等,都引用过《岛夷志》,清代的《四库全书本》中有《岛夷志略》,而《四库全书总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则作《岛夷志略》,这说明明清官方都收藏有《岛夷志略》。

在明代,未闻有《岛夷志》刻本,当时藏书家所藏刻本当是汪大渊在南昌所刻的单行本。钱氏《述古堂》还藏有“元人钞本”,《天一阁》则藏有明抄本。元、明抄本今已亡失。 清代有刻本,也有抄本,民国初年所见的抄本为旧抄本和《四库全书》传抄本。彭元瑞、李文田所藏的旧抄本与《四库全书》本有出入,说明在明、清有多种抄本存在。

彭氏《知圣道斋》藏本今在北京图书馆,丁氏《竹书堂》抄本今藏南京图书馆。在日本、美、英、法也有藏本。

《岛夷志略》自元以来,为中外研究海上交通的学者所重视,校注的人很多。从现存的来说,以沈曾植的注本为最早。 1912——1913年,上海神州国光社将该本刊于《古学汇刊》中,题名《岛夷志略广证》,分上、下两卷。沈氏认为不妥,在他本人著作《海日楼书目》中改为《岛夷志略笺》,孙德谦帮助校订。沈氏不懂外文,书中所考之地名往往游移不定,错误之处较多;孙氏校订时,亦仅以沈氏笔误、字误为限,因而价值不大。今本则以北京大学苏继庼教授的《岛夷志略校释》为最好,他以《四库全书》文津阁本作底本,同时以龙氏《知服斋丛书》刊本、彭氏《知圣道斋》藏本、丁氏《竹书堂》藏本以及《寰宇通志》、《大明一统志》等书中引用的《岛夷志》互为比勘,并以《诸蕃志》、《星槎胜览》等书为旁证,因而纠缪补正较为完备。在注释方面,更是详征博引,参考图书达100多种,涉及的语文、方言有10余种;他集中外诸家之说,然后进行分析研究,取长补短,考诸家
之所未考;

此外,在校释中,苏继庼教授还涉及到了中外交通史、华侨史、西域南海物产志和民俗学等,为研究古代中外关系提供了不少参考资料,并有独创的见解。这些,都是中外其他学者所不能比拟的。

《岛夷志略》在国外也有很大的影响。凡是研究元代东亚、南亚诸国及海上交通的外国学者,都一定阅读《岛夷志略》。

在国外,研究和阅读《岛夷志略》的学者大有人在。早在19世纪中叶,西方学者就注意到《岛夷志略》这本书,接着就进行翻译、征引和考证。其中最著名的学者首推卫理亚瑟(Arthurwylic)。在他1867年所编的《汉籍丛录》里,列有《岛夷志略》。格伦维尔(Croeneveldt)在1876年编辑的《南海群岛文献录》里,亦有此书名。布莱资须纳德(E·V·BreCitschneider)在1888年《中世纪史地探究》中,将《岛夷志略》中的“天堂”条译成英文。伯希和(P·pelliot)对《岛夷志略》的有关地名,也有颇
多的论述。

日本学者对《岛夷志略》的重视与研究远远超过海外其他诸国。藤田丰八以龙氏《知服斋丛书》刊本为底本,参考其他藏本,对《岛夷志略》进行了全面的校订,同时作出注释,题名为《岛夷志略校注》,于1914年在罗振玉主编的《雪堂丛刊》第二集中刊登出版。1935年,又在北京《国学文库》中重版。这是当时最好的版本。作者博学多才,所注可取者多。然而仍不完全,且多错误。现在,研究《岛夷志略》的日本学者仍有不少。 美国学者对《岛夷志略》的研究较晚。柔克义(W·W·Rockhill)曾将《岛夷志略》的前99条中的60条地名译成英文,发表在1914—1915年《通报》上的《十四世纪时中国与南洋群岛印度洋沿岸诸港往来贸易考》里。此后,随着贸易的发展,美国学者(包括华裔汉学家)研究《岛夷志略》的日多。==============================================================================


  彭湖(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岛分三十有六,巨细相间,坡陇相望,乃有七澳居其间,各得其名。自泉州顺风二昼夜可至。有草无木,土瘠,不宜禾稻。泉人结茅为屋居之。气候常暖,风俗朴野,人多眉寿。男女穿长布衫,系以土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螺蛤以佐食,蓺牛粪以爨,鱼膏为油。地产胡麻、绿豆。山羊之孳生数万为群,家以烙毛刻角为记,昼夜不收,各遂其生育。土商兴贩,以乐其利。地隶泉州晋江县,至元年间,立巡检司,以周岁额办盐课中统钱钞一十锭二十五两,别无科差。(1)  琉球(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势盘穹,林木合抱。山曰翠麓,曰重曼,曰斧头,曰大{峙}〔崎〕。1其峙山极高峻,自彭湖望之甚近。余登此山,则观海潮之消长,夜半则望晹谷之〔日〕出,红光烛天,山顶为之俱明。(1)土润田沃,宜稼穑。气候渐暖,俗与彭湖差异。水无舟楫,以筏济之。男子、妇人拳发,以花布为衫。煮海水为盐,酿蔗浆为酒。知番主酋长之尊,有父子骨肉之义,他国之人倘有所犯,则生割其肉以啖之,取其头悬木竿。地产沙金、黄豆、{麦}〔黍〕子、硫黄、黄蜡、鹿、豹、麂皮。2贸易之货,用土珠、玛瑙、金珠、粗碗、处州瓷器之属。海外诸国,盖由此始。(2)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6)改、补。

  三岛(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居大奇山之东,屿分鼎峙,有叠山层峦,民傍缘居之。田瘠,谷少。俗质朴,气候差暖。男女间有白者,男顶拳〔发〕,1妇人椎髻,俱披单衣。男子尝附船至泉州经纪,罄其资囊,以文其身,既归其国,则国人以尊长之礼待之,延之上座,虽父老亦不得与争焉。习俗以其至唐,故贵之也。民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地产黄蜡、木绵、花布。贸易之货,用铜珠、青白花碗、小花印布、铁块之属。次曰答陪,曰海赡,曰巴弄吉,曰蒲里咾,曰东流里。无甚异产,故附此耳。(2)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3)补。

  麻逸(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山势平宽,夹溪聚落,田膏腴,气候稍暖。俗尚节义。男女椎髻,穿青布衫。凡妇{葬}〔丧〕夫,1则削其发,绝食七日,与夫同寝,多濒于死。七日之外不死,则亲戚劝以饮食,或可全生,则终身不改其节,甚至丧夫而焚尸,则赴火而死。酋豪之丧,则杀奴婢二三十人以殉葬。民煮海为盐,酿糖水为酒。地产木绵、黄蜡、玳瑁、槟榔、花布。贸易之货,用鼎、铁块、五采红布、红绢、牙锭之属。蛮贾议价,领去{传}〔博〕易土货,2然后准价舶商,守信如终如始,不负约也。(3)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33、34)改。

  无枝拔(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在阚麻罗华之东南,石山对峙。民垦辟山为田,鲜食,多种薯。气候常热,独春有微寒。俗直。男女编发缠头,系细红布。极以婚姻为重,往往指腹成亲。通国守义,如有失信者,罚金二两重,以纳其主。民煮海为盐,酿椰浆、蕨粉为酒。有酋长。产花斗锡、铅、绿毛狗。贸易之货,用西洋布、青白处州瓷器、瓦坛、铁鼎之属。(3)

  龙涎屿(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屿方而平,延袤荒野,上如云坞之盘,绝无田产之利。每值天清气和,风作浪涌,群龙游戏,出没海濵,时吐涎沬于其屿之上,故以得名。涎之色或黑于乌香,或类于浮石,闻之微有腥气,然用之合诸香,则味尤清远,虽茄蓝木、梅花脑、檀、麝、栀子花、沉速木、蔷薇水众香,必待此以发之。此地前代无人居之,间有他番之人,用完木凿舟,驾使以拾之,转鬻于他国。货用金银之属博之。(4)

  交趾(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古交州之地,今为安南大越国。山环而险,溪道互布。外有三十六庄,地广人稠。气候常热。田多沃饶。俗尚礼义,有中国之风。男女面白而齿黑,戴冠,穿唐衣,皂褶、丝袜、方履。凡民间俊秀子弟,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其诵诗读书、谈性理、为文章,皆与中国同,惟言语差异耳。古今岁贡中国,已载诸史。民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部长以同〔姓女〕为妻。1地产沙金、白银、铜、锡、铅、象牙、翠毛、肉桂、槟(4)榔。贸易之货,用诸色绫罗匹帛、青布、牙梳、纸扎、青铜、铁之类。流通使用铜钱,民间以六十七钱折中统银一两,官用止七十为率。舶人不贩其地,惟偷贩之舟止于断山上下,不得至其官场,恐中国人窥见其国之虚实也。(5)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50)补。  占城(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据海冲,与新、旧州为邻。气候乍热。田中上等,宜种谷。俗喜侵掠。岁以上下元日,纵诸人采生人胆,以鬻官家。官以银售之,以胆调酒,与家人同饮,云通身是胆,使人畏之,亦不生疵疠也。城之下水多洄旋,舶往复数日,止舟载妇人登舶,与舶人为偶。及去,则垂涕而别。明年,舶人至,则偶合如故。或有遭难流落于其地者,则妇人推旧情以饮食、衣服供其身,归则又重赆以送之,盖有情义如此。仍禁服半似唐人,日三四浴,以脑麝合油涂体。以白字写黑皮为文书。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地产红柴、茄蓝木、打布。货用青瓷花碗、金银首饰、酒、色布、烧珠之属。(5)

  民多朗(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临海要津,溪通海,水不咸。田沃饶,米谷广。气候热。俗尚俭。男女椎髻,穿短皂衫,下系青布短裙。民凿井而饮,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有酋长。禁盗,盗则戮及一家。地产乌梨木、射檀、木绵花、牛麂皮。货用漆器、铜鼎、阇婆布、红绢、青布、斗锡、酒之属。(6)

  宾童龙(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隶占城,土骨与占城相连,有双溪以间之。佛书所称王舍城是也,或云目连屋基犹存。田土、人物、风俗、气候,与占城略同。人死则持孝服,设佛择僻地以葬之。国主骑象或马,打红伞,从者百余人,执盾赞唱曰亚或仆,番语也。其尸头蛮女子害人甚于占城,故民多庙事而血祭之,蛮亦父母胎生,与女子不异,特眼中无瞳人,遇夜则飞头食人粪尖。头飞去,若人以纸或布掩其项,则头归不接而死。凡人居其地,大便后必用水净浣,否则蛮食其粪,即逐臭与人同睡。倘有所犯,则肠肚皆为(6)所食,精神尽为所夺而死矣。地产茄蓝木、象牙。货用银、印花布,次曰胡麻、沙曼、头罗、沙犗、寳毗齐。新故、越州诸番,无所产,舶亦不至。(7)

  真腊(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州南之门,实为都会,有城周围七十余里,石河周围广二十丈,战象几四十余万。殿宇凡三十余所,极其壮丽。饰以金璧,铺银为砖,置七寳椅,以待其主。贵人贵戚所坐皆金杌。岁一会,则以玉猿、金孔雀、六牙白象、三角银蹄牛罗献于前。列金狮子十只于铜台上,列十二银塔,镇以铜象。人凡饮食,必以金茶盘、笾豆、金碗贮物用之。外名百塔洲,作为金浮屠百座,一座为狗所触,则造塔顶不成。次曰马司录池,复建五浮屠,黄金为尖。次曰桑香佛舍,造裹金石桥四十余丈。谚云:富贵真腊者也。气候常暖,俗尚华侈,田产富饶。民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男女椎髻。生女九岁,请僧作梵法,以指挑童身,取红点女额及母额,名为利市,云如此则他日嫁人宜其(7)室家也,满十岁即嫁。若其妻与客淫,其夫甚喜,夸于人:我妻巧慧,得人爱之也。以锦围身,眉额施{珠}〔朱〕。1酋豪出入,用金车羽仪,体披璎珞,右手持剑,左手持麈尾。法则劓、刖、刺配之刑,国人犯盗,则断手足、烙胸背、黥额,杀唐人则死,唐人杀番人至死,亦重罚金,如无金,以卖身取赎。地产黄蜡、犀角、孔雀、沉速香、苏木、大枫子、翠羽,冠于各番。货用〔金〕银、黄红烧珠、龙段、建宁锦、丝布之属。2(8)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69、70)改、补。

  丹马令(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与沙里、佛来安为邻国。山平亘,田多,食粟有余,新收者复留以待陈。俗节俭,气候温和。男女椎髻,衣白衣衫,系青布缦。定婚用{假}〔缎〕锦、白锡若干块。1民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有酋长。产上等白锡、米脑、龟筒、鹤顶、降真香及黄熟香头。贸易之货,用甘理布、红布、青白花碗、鼓之属。(8)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79)改。  日丽(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介两山之间,立一哄之市。田虽平旷,春干而夏雨,种植常违其时,故岁少稔,仰食于他国。气候冬暖。风俗尚节(8)义。男女椎髻,白缦缠头,系小黄布。男丧妻不嫁。煮海为盐,酿浆为酒。有酋长。土产龟筒、鹤顶、降真、锡。贸易之货,用青瓷器、花布、粗碗、铁块、小印花〔布、五色布〕之属。1(9)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86)补。

  麻里噜(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小港迢递,入于其地。山隆而水多卤股石,林少,田高而瘠。民多种薯芋。地气热。俗尚义。若番官没,其妇再不嫁于凡夫,必有他国番官之子孙阀阅相称者,方可择配,否则削发看经,以终其身。男女拳发,穿青布短衫,系红布缦。民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编竹片为床,燃生蜡为灯。地产玳瑁、黄蜡、降香、{行}〔竹〕布、木绵花。1贸易之货,用牙靛、青布、瓷器盘、处州瓷、水坛、大瓮、铁鼎之属。(9)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89)改。

  遐来勿(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古泪之下,山盘数百里,厥田中下。俗尚妖怪。气候春夏秋热,冬微冷,则人无病;反此,则瘴生人畜死。男女挽髻,缠红布,系青绵布梢。凡人死,则研生脑调水灌之,以养其尸,欲葬而不腐。民煮海为盐,酿椰浆为酒。有酋长。地(9)产苏木、玳瑁、木绵花、槟榔。贸易之货,用占城海南布、铁线、铜鼎、红绢、五色布、木梳、篦子、青器、粗碗之属。(10)

  彭坑(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石崖周匝崎岖,远如平寨。田沃,谷稍登。气候半热。风俗与丁家卢小异。男女椎髻,穿长布衫,系单布稍。富贵女顶带金圏数四,常人以五色硝珠为圏以束之。凡讲婚姻,互造换白银五钱重为准。民煮海为盐,酿椰浆为酒。有酋长。地产黄熟香头、沉速、打白香、脑子、花锡、粗降真。贸易之货,用诸色绢、阇婆布、铜、铁器、漆、瓷器、鼓板之属。(10)

  吉兰丹(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势博大,山瘠而田少,夏熟而倍收。气候平热。风俗尚礼。男女束发,穿短衫,系皂布缦。每遇四时节序、生辰、婚嫁之类,衣红布长衫为庆。民煮海为盐,织木绵为业。有酋长。地产上等沉速、粗降真香、黄蜡、龟筒、鹤顶、槟榔。外有小港,索迁极深,水咸,鱼美。出花锡。货用塘头市布、占城布、青盘、花碗、红绿硝珠、琴、阮、鼓、板之属。(10)  丁家卢(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三角屿对境港口,通其津要。山高旷,田中下,民食足。春多雨,气候微热。风俗尚怪。男女椎髻,穿绿缬布短衫,系遮里绢。刻木为神,杀人血和酒祭之。每水旱疫疠,祷之则立应;及婚姻病丧,则卜其吉凶,亦验。今酋长主事,贪婪、勤俭守土。地产降真、脑子、黄蜡、玳瑁。货用青白花瓷器、占城布、小红绢、斗锡、酒之属。(11)

  戎(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山绕溪环,部落坦夷,田畲〔连〕成片,1土脉膏腴。气候不正,春夏苦雨。俗陋。男女方头,儿生之后,以木板四方夹之二周后,去其板。四季祝发,以布缦绕身。以椰水浸秫米,半月方成酒,味极苦辣而味长。二月,海榴结实,复酿榴实酒,味甘酸,宜解渴。地产白豆蔻、象牙、翠毛、黄蜡、木绵纱。贸易之货,用铜、漆器、青白花碗、瓷壶瓶、花银、紫硝珠、巫仑布之属。(11)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06)补。

  罗卫(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南真骆之南,实加罗山,即故名也。山瘠,田美,等为中上。春末则禾登,民有余蓄,以移他国。气候不时。风俗勤俭。男女文身为礼,以紫缦缠头,系溜布。以竹筒实生蜡为烛,织木绵为业。煮海为盐,以葛根浸水酿酒,味甘软,竟日饮之不醉。有酋长。地产粗降真、玳瑁、黄蜡、棉花。虽有珍树,无能割。贸易之货,用棋子手巾、狗迹绢、五色烧珠、花银、青白碗、铁条之属。(12)  罗斛(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山形如城郭,白石峭厉。其田平衍而多稼,暹人仰之。气候常暖如春。风俗劲悍。男女椎髻,白布缠头,穿长布衫。每有议刑法、钱谷出入之事,并决之于妇人,其志量常过于男子。煮海为盐,酿秫米为酒。有酋长。法以汃子代钱,流通行使,每一万准中统钞二十四两,甚便民。此地产罗斛香,味极清远,亚于沉香。次苏木、犀角、象牙、翠羽、黄蜡。货用青器、花印布、金、锡、海南槟榔口、汃子。次曰弥勒佛,曰忽南圭,曰善司坂,曰苏剌司坪,曰吉顿力。地无(12)所产,用附于此。(13)  东冲古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巀嶭丰林,下临淡港,外堞为之限{介}〔界〕。1田美谷秀。气候骤热,雨下则微冷。风俗轻剽。男女断发,红手帕缠头,穿黄绵布短衫,系越里布。凡有人丧亡者,不焚化,聚其骨撇于海中,谓之种植法,使子孙复有生意。持孝之人,斋戒数月而后已。民不善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地产沙金、黄蜡、粗降真香、龟筒、沉香。贸易之货,用花银、盐、青白花碗、大小水埕、青鞋、铜鼎之属。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20)改。

  苏洛鬲(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洛山如关,并溪如带,具有聚落。田瘠,谷少。气候少暖。风俗勇悍。男女椎髻,穿青布短衫,系木绵白缦。凡生育后,恶露不下,汲井水浇头即下。有害热症者,亦皆用水沃数四则愈。民煮海为盐。有酋长。地产上等降真、片脑、鹤顶、沉速、玳瑁。贸易之货,用青白花器、海〔南〕巫仑布、银、铁、水埕、小罐、铜鼎之属。1(13)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23)补。

  针路(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自马军山水路,由麻来坟至此地。则山多卤股,田下等,少耕植。民种薯及胡芦、西瓜,兼采海螺、螃蛤、虾食之。内坪下小溪,有鱼、蟹极美。民间临溪每一举网,辄食数日而有余。气候差热。俗恶。男女以红绵布缠头,皂缦系身。民煮海为盐,织竹丝布为业。有酋长。地产芎蕉。汃子通暹,准钱使用。贸易之货,用铜条、铁鼎、铜珠、五色硝珠、大小埕、花布、鼓、青布之属。(14)  八都马(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闹市广阳,山茂田少,民力齐,常足食。气候暖。俗尚朴。男女椎髻,缠青布缦,系甘理布。酋长守土安,民乐其生。亲没,必沭浴斋戒,号泣半月而葬之,日奉桑香佛唯谨。有犯奸盗者,枭之以示戒;有遵蛮法者,赏之以示劝;俗稍稍近理。地产象牙,重者百余斤,轻者七八十斤。胡椒亚于阇婆。贸易之货,用南北丝、花银、赤金、铜、铁鼎、丝布、草金缎、丹山锦、山红绢、白矾之属。(14)

  淡邈(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小港去海口数里,山如铁笔,迤逦如长蛇,民傍缘而居。田地平,宜谷粟,食有余。气候暖。风俗俭。男女椎髻,穿白布短衫,系竹布梢。民多识山中草药,有疵疠之疾,服之其效如神。煮海为盐,事网罟为业。地产胡椒,亚于八都马。货用黄硝珠、麒麟粒、西洋丝布、粗碗、青器、铜鼎之属。(15)

  尖山(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自有宇宙,兹山盘据于小东洋,卓然如文笔插霄汉,虽悬隔数百里,望之俨然。田地少,多种薯,炊以代饭。气候烦热。风俗纤啬。男女断发,以红绢缠头,以佛南圭布缠身。煮海为盐,酿蔗浆、水米为酒。地产木绵花、竹布、黄蜡。粗降真沙地所生,故不结实。贸易之货,用牙锭、铜、铁鼎、青碗、大小埕、瓮、青皮单、锦、鼓乐之属。(15)

  八节那间(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其邑临海,岭方木瘦,田地瘠,宜种粟、麦。俗尚邪,与湖北道澧州风俗同。男女椎髻,披白布缦,系以土布。一岁(15)之间,三月内,民户采生以祭鬼酬愿,信不生灾害。民煮海为盐。有酋长。地产单皮、花印布不退色、木绵花、槟榔。贸易之货,用青器、紫矿、土粉、青丝布、埕、瓮、铁器之属。(16)

  三佛齐(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自龙牙门,去五昼夜至其国。人多姓蒲。习水陆战,官兵服药,刀兵不能伤,以此雄诸国。其地人烟稠密,田土沃美。气候暖,春夏常雨。俗淳。男女椎髻,穿青绵布短衫,系东冲布。喜洁净,故于水上架屋。采蚌蛤为鲊,煮海为盐,酿秫为酒。有酋长。地产梅花片脑、中等降真香、槟榔、木绵布、细花木。贸易之货,用色绢、红硝珠、丝布、花布、铜、铁锅之属。旧传其国地忽穴,出牛数万,人取食之,后用竹木塞之,乃绝。(16)

  啸喷(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繇监毗、吉陀以东,其山陂延袤数千里,结茅而居。田沃,宜种粟。气候常暖。俗陋。男女椎髻,以藤皮煮软,织粗布为短衫,以生布为梢。地产唯苏木盈山,他物不见。每岁(16)与打网国相通,贸易通舶人。货用五色硝珠、瓷器、铜、铁锅、牙锭、瓦瓮、粗碗之属。(17)

  勃泥(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龙山磐磾于其右,基宇雄敞,原田获利。夏月稍冷,冬乃极热。俗尚侈。男女椎髻,以五采〔帛〕系腰,1花锦为衫。崇奉佛像唯严。尤敬爱唐人,若醉则扶之以归歇处。民煮海为盐,酿秫为酒。有酋长,仍选其国能算者一人掌文簿,计其出纳、收税,无纤毫之差焉。地产降真、黄蜡、玳瑁、梅花片脑,其树如杉桧,劈裂而取之,必斋浴而后往。货用白银、赤金、色缎、牙箱、铁器之属。(17)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48)补。

  明家罗(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故临国之西,山有三岛:中岛桑香佛所居,珍寳盈前,人莫能取;一岛虎豹蛇虺纵横,人莫敢入;一岛土中红石,掘而取之,其色红活,名鸦鹘也。舶人兴贩,往往金、银与之贸易。土瘠,宜种粟。气候大热。俗朴。男女衣青单被。民煮海为盐。有酋长。地产红石之外,别物不见。(17)

  暹(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自新门台入港,外山崎岖,内岭深邃。土瘠,不宜耕种,谷米岁仰罗斛。气候不正。〔俗〕尚侵掠,1每他国转输,〔辄〕驾百十艘,2以沙糊满载,舍生而往,务在必取。近年以七十余艘来侵单马锡,攻打城池,一月不下。本处闭关而守,不敢与争。遇爪哇使臣经过,暹人闻知乃遁,遂掠昔里而归。至正己丑夏五月,降于罗斛。凡人死,则灌水银以养其身。男女衣着,与罗斛同。仍以汃子权钱使用。地产苏木、花锡、大风子、象牙、翠羽。贸易之货,用硝珠、水银、青布、铜、铁之属。(18)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55)补。  爪哇(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即古阇婆国。门遮把逸山,系官场所居,宫室壮丽。地广人稠,实甲东洋诸番。旧传国王系雷震石中而出,令女子为酋以长之。其田膏沃,地平衍,榖米富饶,倍于他国。民不为盗,道不拾遗。谚云太平阇婆者,此也。俗朴。男子椎髻,裹打布,惟酋长留发。大德年间,{伊克默色}〔亦黑迷失〕、平(18)章史弼、高兴曾往其地,1令臣属纳税贡、立衙门、振纲纪,设铺兵以递文书。守常刑,重盐法,使铜钱,俗以银、锡、鍮、铜杂铸如螺甲大,名为银钱,以权铜钱使用。地产青盐,系晒成。胡椒每岁万斤,极细,坚耐。色印布及鹦鹉之类、药物,皆自他国来也。货用硝珠、金、银、青鞋、色绢、青白花碗、铁器之属。次曰巫仑,曰希苓,曰三打板,曰吉丹,曰孙剌等。地无异产,故附此耳。(19)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59)改。

  重迦罗(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杜瓶之东,与爪哇界相接。间有高山奇秀,不产他木,满山皆盐,敷树及楠树。内一石洞,前后三门,可容一二万人。田土亚于阇婆。气候热。俗淳。男女撮髻,衣长衫。地产绵羊、鹦鹉、细花木绵单、椰子、木绵花纱。贸易之货,用花银、花宣绢、诸色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无酋长,年尊者统摄。次曰诸番,相去约数日水程:曰孙陀,曰琵琶,曰丹重,曰员峤,曰彭里。不事耕种,专尚寇掠。与吉陀、亚崎诸国相通交易,舶人所不及也。(19)

  都督崖(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自海腰平原,津通淡港。土薄田肥,宜种谷,广栽薯芋。气候夏凉多淫雨,春与秋冬皆热。俗尚节序。男女椎髻,穿丝布短衫,系白布梢。民间每以正月三日,长幼焚香拜天,以酒牲祭山神之后,长幼皆罗拜于庭,名为庆节序。不喜煮盐,酿蜜〔水〕为酒。1有酋长。地产片脑、粗速香、玳瑁、龟筒。贸易之货,用海南、占城布、红绿绢、盐、铁、铜鼎、色鞋之属。(20)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75)补。

  文诞(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渤山高环,溪水若淡,田地瘠。民半食沙糊、椰子。气候苦热。俗淫。男女椎髻,露体,系青皮布梢。日间畏热,不事布种,月夕耕锄、渔猎、采薪、取水。山无蛇虎之患,家无盗贼之虞。煮海为盐,酿椰浆为酒,妇织木绵为业。有酋长。地产肉豆蔻、黑小厮、豆蔻花、小丁皮。货用水绫丝布、花印布、乌瓶、鼓、瑟、青瓷器之属。(20)

  苏禄(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其地以石崎山为保障,山畲田瘠,宜种粟、麦。民食沙糊、鱼虾、螺蛤。气候半热。俗鄙薄。男女断发,缠皂缦,系小印花〔布〕。1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织竹布为业。有酋长。地产中等降真条、黄蜡、玳瑁、珍珠,较之沙里八丹、第三港等处所产,此苏禄之珠色青白而圆,其价甚昂。中国人首饰用之,其色不退,号为绝品。有径寸者,其出产之地,大者已直七八百余锭,中者二三百锭,小者一二十锭。其余小珠一万上两重者,或一千至三四百上两重者,出于西洋之第三港,此地无之。贸易之货,用赤金、花银、八都剌布、青珠、处器、铁条之属。(21)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78)补。  龙牙犀角(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峰岭内平而外耸,民环居之,如蚁附坡。厥田下等。气候半热。俗厚。男女椎髻,齿白,系麻逸布。俗以结亲为重,亲戚之长者一日不见面,必携酒持物以问劳之,为长夜之饮,不见其醉。民煮海为盐,酿秫为酒。有酋长。地产沉香,冠于诸番;次鹤顶、降真、蜜糖、黄熟香头。贸易之货,用(21)土印布、八都剌布、青白花〔碗〕之属。1(22)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81)补。

  苏门傍(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山如屏而石峭,中有窝藏平坦。地瘠,田少,多种麦而食。气候常暖。俗鄙薄,藉他番以足其食,赖商贾以资其国。男女披长发,短衫为衣,系斯吉丹布。煮海为盐。有酋长。地产翠羽、苏木、黄蜡、槟榔。贸易之货,用白糖、巫仑布、油绢衣、花色宣绢、涂油、大小水埕之属。涂油出于东埕涂中,熬晒而成。(22)

  旧港(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自淡港入彭家门,民以竹代舟,道多砖塔。田利倍于他壤,云一季种谷,三年生金,言其谷变而为金也。后西洋人闻其田美,〔每乘舟〕来取田内之土骨以归,1彼田为之脉而种谷,旧港之田〔金不〕复生,2亦怪事也。气候稍热。男女椎髻,以白布为梢。煮海为盐,酿椰浆为酒。有酋长。地产黄熟香头、金颜香,木绵花冠于诸番,黄蜡、粗降真、绝高鹤顶、中等沉速。贸易之货,用门邦丸珠、四色烧珠、麒(22)麟粒、处瓷、铜鼎、五色布、大小水埕、瓮之属。(23)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87)补。

  龙牙菩提(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环宇皆山,石排类门。无田耕种,但栽薯芋,蒸以代粮。当收之时,番家必堆贮数屋,如中原人积粮,以供岁用。食余,则存防下年之不熟也。园种果,采蛤蚌、鱼虾而食,倍于薯芋。气候倍热。俗朴。男女椎髻,披木棉花单被。煮海为盐,浸芋根汁以酿酒。地产速香、槟榔、椰子。贸易之货,用红绿烧珠、牙箱锭、铁鼎、青白土印布之属。(23)

  毗舍耶(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僻居海东之一隅。山平旷,田地少,不多种植。气候倍热。俗尚虏掠。男女撮髻,以墨汁刺身至头颈。项臂缠红绢,系黄布为饰。国无酋长。地无出产。时常裹干粮、桌小舟,过外番。伏荒山穷谷无人之境,遇捕鱼采薪者,辄生擒以归,鬻于他国,每一人易金二两重。盖彼国之人,递相仿效,习以为业。故东洋闻毗舍耶之名,皆〔畏避之〕也。1(23)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93)补。

  班卒(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势连龙牙门后山,若缠若断,起凹峰而盘结,故民环居焉。田瘠,谷少登。气候不齐,夏则多雨而微寒。俗质。披短发,{假}〔缎〕锦缠头,1红油布系身。煮海为盐,酿米为酒,〔名明家西。〕2有酋长。地产上等鹤顶、中等降真、木绵花。贸易之货,用丝布、铁条、土印布、赤金、瓷器、铁鼎之属。(24)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96)改、补。

  蒲奔(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控海濵,山蹲白石,不宜耕种,岁仰食于他国。气候乍热而微冷。风俗果决。男女青黑,男垂髫,女拳髻,系白缦。民煮海为盐,采蟹黄为鲊。以木板造舟,藤篾固之,以绵花塞缝底,甚柔软,随波上下,以木为桨,未尝见有损坏。有酋长。地产白藤、扶留藤、槟榔。贸易之货,用青瓷器、粗碗、海南布、铁线、大小埕瓮之属。(24)

  假里马打(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山列翠屏,阛阓临溪。田下,谷不收。气候热。俗浇薄。男女髡头,以竹布为桶样穿之,仍系以梢,罔知廉耻。采蕉实为食,煑海为盐,以适他国易米,每盐一斤易米一斗。地(24)产番羊,高大者可骑,日行五六十里,及玳瑁。贸易之货,用硫磺、珊瑚、阇婆布、青色烧珠、〔八都剌〕布之属。1(25)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02)补。

  文老古(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益溪通津,地势卑窄。山林茂密,田瘠,稻悭。气候热。俗薄。男女椎髻,系花竹布为稍。以象齿树之内室,为供养之具。民煮海为盐,取沙糊为食。地产丁香,其树满山,然多不常生,三年中间或二年熟。有酋长。地每岁望唐舶贩其地,往往以五枚鸡雏出,必唐船一只来;二鸡雏出,必有二只,以此占之,如响斯应。贸易之货,用银、铁、水绫、丝布、巫仑、八节那间布、土印布、象齿、烧珠、青瓷器、埕器之属。(25)  古里地闷(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居加罗之东北,山无异木,唯檀树为最盛。以银、铁、碗、西洋丝布、色绢之属为之贸货也。地谓之马头,凡十有二所。有酋长。田宜谷粟。气候不齐,朝热而夜冷。风俗淫滥。男女断发,穿木绵短衫,系占城布。市所酒肉价廉,妇不(25)知耻,部领〔目〕纵食而贪色,1醉酒之余,卧不覆被,至者染疾多死。倘在番茍免,回舟之际,栉风沐雨,其疾发而为狂热,谓之阴阳交,交则必死。昔泉之吴宅,发舶梢众百有余人,到彼贸易。既毕,死者十八九,间存一二,而多羸弱{之}〔乏〕力,2驾舟随风回舶。或时风恬浪息,黄昏之际,则狂魂荡唱,歌{十}〔舞不已。夜〕则添炬晔燿,3使人魂游而胆寒。吁!良可畏哉。然则其〔地〕纵〔使〕有万倍之利,4何益?昔柳子厚谓海贾以生易利,〔观此〕有甚于此者乎?5(26)

  12345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09)补、改、删。

  龙牙门(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门以单马锡番两山相交,若龙牙{门}〔状〕,1中有水道以间之。田瘠。稻少。气候热,四五月多淫雨。俗好劫掠。昔酋长掘地而得玉冠,岁之始,以见月为正初,酋长戴冠披服受贺,今亦递相传授。男女兼中国人居之。多椎髻,穿短布衫,系青布稍。〔地〕产粗降真、斗锡。贸易之货,〔用〕赤金、青缎、花布、处瓷器、铁鼎之类。盖以山无美{林}〔材〕,2贡无异货。以通{众}〔泉〕州之贸易,3皆剽窃之物也。舶往西洋,本番置之不问。回(26)船之际,至吉利门,舶人须驾箭棚、张布幕、利器械以防之。贼舟二三百只必然来,迎敌数日,若侥幸顺风,或不遇之,否则人为所戮,货为所有,则人死系乎顷刻之间也。(27)

  123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13、214)改、补。  昆仑(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古者昆仑山又名军屯山。山高而方,根盘几百里,截然乎瀛海之中,与占城、〔东〕西竺鼎峙而相望。1下有昆仑洋,因是名也。舶贩西洋者,必掠之,顺风七昼夜可渡。谚云:上有七州,下有昆仑,{计}〔针迷舵失,人船〕孰存?2虽则地无异产,人无居室,山之窝有男{人}〔女〕数十〔人,怪形而〕异状,3穴居而野处,既无衣褐,日食山果、鱼虾,夜则宿于树巢,仿标技野鹿之世,何以知其然也?{百}〔凡〕舶阻恶风湾泊其山之下,4男女群聚而玩,抚掌而笑,{笑而}〔良久乃〕去,5自适天趣。吾故曰:其无怀大庭氏之民欤?其葛天氏之民欤?(27)  12345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18)补、删、改。

  灵山(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岭峻而方,石泉下咽。民居星散,以结网为活。田野辟,宜(27)耕种,一岁凡二收榖。舶至其所,则船人斋沐三日,具什事,崇佛讽经,燃水灯放彩舶,以禳本舶之灾,始度其下。风俗、气候、男女,与占城同。地产藤杖,轻小黑文相对者为冠,每条互易一花斗锡,粗大而纹疏者,一花斗锡互易三条。舶之往复此地,必汲水、采薪以济日用。次得槟榔、老叶,余无异物。贸易之货,用粗碗、烧珠、铁条之属。(28)

  东西竺(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石上嵯峨,形势对峙,地势虽有东西之殊,不啻蓬莱、方丈之争奇也。田瘠,不宜耕种,岁仰淡{净}〔洋〕米榖足食。1气候不齐,四五月淫雨而尚寒。俗朴略。男女断发,系占城布。煮海为盐,酿椰浆为酒。有酋长。地产槟榔、老叶、椰{子}〔心〕簟、木绵花。番人取其椰心之嫩〔而白者〕,或〔素或〕染,2织而为簟,售之唐人。其簟冬暖而夏凉,亦可〔贵也〕。3贸易之货,用花锡、胡椒、铁器、蔷薇露水之属。(28)

  123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27)改、补。

  急水湾(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湾居{石}〔巴〕绿屿之下,1其流奔骛。舶之时月迟延,兼以潮汐(28)南北人莫能测,舶洄漩于其中,则一月莫能出。昔有度元之舶,流寓在其中二十余日,失风,针迷舵折,舶遂阁浅。人船货物,俱各漂荡。偶遗三人于礁上者,枵腹五日,又且断舶往来,辄采礁上螺蚌食之。当此之时,命悬于天。忽一日大木二根,浮海而至礁傍,人抱其木,随风飘至须门答剌之国,幸而免溺焉。(29)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31)改。

  花面(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其山逶迤,其地沮洳。田极肥美,足食有余。男女以墨汁刺于其面,故谓之花面,国名因之。气候倍热。俗淳。有酋长。地产牛、羊、鸡、鸭、槟榔、甘蔗、老叶、木绵。货用铁条、青布、粗碗、青处器之属。舶经其地,不过贸易以供日用而已,余无可兴贩也。(29)

  淡洋(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港口通官场百有余里,洋其外海也,内有大溪之水,源二千余里,奔流冲合于海。其海面一流之水清淡,舶人经过,往往乏水,则必由此汲之,故名曰淡洋。过此以往,(29)未见其海洋之水不咸。〔取其水灌〕田,1常熟。气候热。风俗淳。男女椎髻,系溜布。有酋长。地产〔奖真香、苇粟,其粒〕与亚芦同,2米颗虽小,炊饭则香。贸易之货,用赤金、铁器、粗碗之属。(30)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37)补。

  须文答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峻岭掩抱,地势临海。田硗,谷少。风俗浇薄。其酋长人物修长,一日之间必三变色,或青、或黑、或赤。每岁必杀十余人,取自然血浴之,则四时不生疾病,故民皆畏服焉。男女椎髻,系红布。土产脑子、粗降真、香味短,鹤顶、斗锡。种茄树高丈有余,经三四年不萎,生茄子以梯摘之,如西瓜大,重十余斤。贸易之货,用西洋丝布、樟脑、蔷薇水、黄油伞、青布、五色鞋之属。(31)

  僧加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叠山环翠,洋海横络。其山之腰,有佛殿岿然,则释迦佛肉身所在,民从而像之。迨今,以香花烛事之若存。海濵有石如莲台,上有佛足迹,长二尺有四寸,阔七寸,深五寸许。迹中海水入其内,不咸而淡,味甘如醴,病者饮之(30)则愈,老者饮之可以延年。土人长七尺余,面紫身黑,眼巨而长,手足温润而壮健,宛然佛家种子,寿多至百有余岁者。佛初怜彼方之人贫而为盗,故以善化其民,复以甘露水洒其地。产红石,土人掘之,以左手取者为〔货,右手寻〕者设佛后,1得此以济贸易之货,皆令温饱而善良。〔其佛前有〕一钵盂,2非玉、非铜、非铁,色紫而润,敲之有玻璃声。故国初凡三遣使取之,至是,则举浮屠之教以语人,故未能免于儒者之议。然观其土人之梵相,风俗之敦厚,讵可弗信也夫?(31)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44)补。

  交栏山(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岭高而树林茂密,田瘠谷少,气候热。俗射猎为事。国初,军士征阇婆,遭风于山下,辄损舟,一舟幸免,唯存钉灰。见其山多木,故于其地造舟一十余只,若樯柁、若帆、若篙,靡不具备,飘然长往。有病卒百余人,不能去者,遂留山中。今唐人与番人丛杂而居之。男女椎髻,穿短衫,系巫仑布。地产熊、豹、鹿、麂皮、玳瑁。贸易之货,用谷米、〔五〕色绢、(31)青布、铜器、青器之属。1(32)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48)补。  特番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居西南角,名为小食。官场深邃,前有石崖,当关以守之;后有石洞,周匝以居之。厥土涂泥,厥田沃饶。临溪,溪又通海,海口有闸,春月则放水灌田耕种,时雨降则闭闸,或岁旱则开焉。民无水旱之忧,长有丰稔之庆,故号为乐土。气候应节。俗淳,男女椎髻,系青布。煮海为盐,酿老叶为酒,烧羊羔为〔食。地产〕黄蜡,1绵羊高四尺许,波罗大如斗,甜瓜三四尺围。贸易之货,用麻逸布、五色绸鞋、锦鞋、铜鼎、红油布之属。(32)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50)补。  班达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与鬼屈、波思国为邻。山峙而石盘,田瘠。谷少。气候微热,淫雨间作。俗怪,屋傍每有鬼夜啼,如人声相续,至五更而啼止。次日,酋长必遣人乘骑鸣锣以逐之,卒不见其踪影也。厥后立庙宇于盘石之上以祭焉,否则人畜有疾,国必有灾。男女丫髻,系巫仑布,不事针缕纺绩。煮(32)海为盐。地产甸子、鸦忽石、兜罗绵、木绵花、青蒙石。贸易之货,用诸色鞋、青白瓷、铁器、五色烧珠之属。(33)  曼陀郎(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界西北隅,与播宁接壤。地瘠,宜种麦。酋长七尺有余。二国势均,不事侵伐,故累世结姻,颇有朱陈村之俗焉。蛮貊之所仅闻,他国之所未见者。气候少热。男女挽髻,以白布包头,皂布为服。以木犀花酿酒。地产犀角、木绵,摘四斗花,可重一斤。西瓜五十斤重有余,石榴大如斗。贸易之货,用丁香、豆蔻、良姜、荜茇、五色布、青器、斗锡、酒之属。(33)

  喃巫哩(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当喃巫哩〔洋〕之要冲,1大波如山,动荡日月,望洋之际,疑若无地。民居环山,各得其所。男女椎髻露体,系稍布。田瘠榖少,气候暖。俗尚劫掠,亚于{牛}单〔马〕锡也。2地产鹤顶、龟筒、玳瑁,降真香冠于各番。贸易之货,用金、银、铁器、蔷薇水、红丝布、樟脑、青白花碗之属。夫以舶历风涛,回经此(33)国幸,〔幸〕而免于鱼龙之厄,3而又罹虎口,莫能逃之;其值风信之乖时,使之然欤!(34)

  123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61)改、补。

  北溜(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势居下,千屿万岛,舶往西洋,过僧加剌傍,潮流迅急,更值风逆,辄漂此国。候次年夏东南风,舶仍〔上溜之北〕出溜。1水中有石槎牙,利如锋刃,盖已不舟矣。地产椰子索、汃子、鱼干、大手巾布。海商每将一舶汃子下乌爹、朋加剌,必互易米一船有余。盖彼番以汃子权钱用,亦乆远之食法也。(34)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64)补。

  下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居小具喃、古里佛之中,又名小港口。山旷而原平,地方数千余里。民所奠居,星罗棋布,家给人足,厥田中下。农力耕,气候暖。风俗淳,民尚气,出入必悬弓箭及牌以随身。男女削发,系溜布。地产胡椒,冠于各番,不可胜计。椒木满山,蔓衍如藤萝,冬花而夏实。民采而蒸曝,以干为度。其味辣,采者多不禁。其味之触人甚,至以川芎煎(34)汤解之,他番之有胡椒者,皆此国流波之余也。(35)

  高郎步(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大佛山之下,湾环中,纵横皆卤股石。其地湿皋,田瘠,米谷翔贵,气候暖。俗薄,舶人不幸失风,或驻阁于其地者,徒为酋长之利。舶中所有货物,多至全璧而归之,酋以为天赐也,孰知舶人妻子饥寒之所望哉?男女撮髻,系八郎那间布。稍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地产红石头,与僧加剌同。贸易之货,用八丹布、斗锡、酒、蔷薇水、苏木、金、银之属。(35)

  沙里八丹(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居古里佛山之后。其地沃衍,田少。俗美。气候微暖。男女系布缠头,循海而居,珠货之马头也。民有犯罪者,以石灰画圏于地,使之立圏内,不令转足,此其极刑也。地产八丹布、珍珠,由第三港来,皆物之所自产也。其地采珠官抽毕,皆以小舟渡此国互易,富者用金银以低价塌之,舶至,求售于唐人,其利岂浅鲜哉?(35)

  金塔(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古崖之下,圣井傍有塔十丈有余,塔顶曾镀以金,其顶颓而石烂,惟苔藓青青耳。上有鹤巢,宽七尺余,有朱顶雌雄二鹤长存〔不去〕,1人见每岁常巢其上。酋长子孙相传以来千有余年矣。春则育一二雏,及羽翼成,飞去,惟老鹤存焉。国人书扁曰老鹤里。土瘠而民贫。气候不齐。俗朴。男女椎髻,缠白布,系溜布。民煮海为盐,女耕织为业,寿多至百有余岁。地产大布手巾、木绵。贸易之货,用铁鼎、五色布之属。(36)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75)补。

  东淡邈(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皋揵相去有间,近希苓数日程。山瘠。民闲,田沃,稻登,百姓充给。气候热。俗重耕牛,每于二月舂米为饼以饲之,名为报耕种之本。男女椎髻,系八丹布。煮海为盐,酿椰浆为酒。有酋长。地产胡椒,亚于阇婆,玳瑁、木绵、大槟榔。贸易之货,用银、五色布、铜鼎、铁器、烧珠之属。(36)  大八丹(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居西洋之后,名雀婆岭,相望数百里。田平丰稔,时雨沾渥。近年田中生丛禾,丈有余长,禾茎四十有八,榖粒一百三十,长半寸许,国人传玩以为禾王。民掘禾土,移至酋长之家。一岁之上,茎不枯槁,后其穗自坠,色如金,养之以槟榔灰,使其不蛀。迨今存其国,时出曝之,以为寳焉。气候热。俗淳。男女短发,穿南溜布。煮海为盐。地产绵布、婆罗蜜。贸易之货,用南丝、铁条、紫粉、木梳、白糖之属。(37)

  加里那(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近具山,其地硗确。田瘠,榖少。王国之亚波下,有石穴深邃。有白牛种,每岁逢春产白牛,仍有雌雄,酋长畜之,名官牛,听其自然孳育于国。酋长以其繁衍,因之互市〔他〕国,1得金十两,厥后牛遂不产。气候稍热。风俗淳厚。男女髡发,穿长衫。煮井为盐,酿椰浆为酒。地产绵羊,高大者二百余斤,逢春则割其尾,用番药搽之,次年,其尾复生如故。贸易之货,用青白花碗、细绢、铁条、苏木、水银之属。(37)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82)补。  土塔(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居八丹之平原,赤石围绕,有土砖甃塔,高数丈。汉字书云:咸淳三年八月,毕工。传闻中国之人其年贩彼,为书于石以刻之,至今不磨灭焉。土瘠,田少。气候半热,秋冬微冷。俗好善,民间多事桑香圣佛,以金银器皿事之。男女断发,其身如漆。系以白布。有酋长。地产绵布、花布、大手巾、槟榔。贸易之货,用糖霜、五色绢、青鞋、苏木之属。(38)

  第三港(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古号马渊,今名新港,口岸分南北,民结屋而居。田土、气候、〔风〕俗、男女与八丹同。1去此港八十余里,洋名大郎,蚌珠海内为最富。采取之际,酋长杀人及十数牲祭海神。选日,集舟人采珠,每舟以五人为率,二人荡桨,二人收绠,其一人用圏竹匡其袋口,悬于颈上,仍用收绠,系石于腰,放坠海底,以手爬珠蚌入袋中,遂执绠牵掣。其舟中之人收绠,人随绠而上,才以珠蚌倾舟中。既满载,则官场周回皆官兵守之。越数日,候其肉腐烂,则去其壳,以(38)罗盛腐肉旋转洗之,则肉去珠存,仍巨细筛阅。于十分中,官抽一半,以五分与舟人均分。若{失}〔非祭〕海神以取之,2入水者多葬于鳄鱼之腹。吁!得之良可悯也。舶人幸当其取之岁,往往以金与之互易,归则乐数倍之利,富可立致,特{幸}〔罕〕逢其时耳。3(39)  123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87、288)补、删、改。

  华罗(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植椰树为疆理,叠青石为室。田土瘠硗,宜种稻。气候常热,秋冬草木越增茂盛。俗怪。民间每创石亭数四,塑以泥牛,或刻石为像,朝夕讽经,敬之若神佛焉,仍以香花灯烛为之供养。凡所主之坛,所行之地,及屋壁之上,悉以牛粪和泥涂之,反为滐净。邻人往来,茍非其类,则不敢造其所。男女形黑。无酋长,年尊者主之。语言屠詉。以檀香、牛粪搽其额,以白细布缠头,穿长衫,与今之南毗人少异而大同。(39)

  麻那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界迷黎之东南,居垣角之绝岛。石有楠树万枝,周围皆(39)水,有蚝如山立,人少至之。土薄田瘠,气候不齐。俗侈,男女辫发以带捎,臂用金丝,穿五色绢短衫,以朋加剌布为独幅裙系之。地产骆驼,高九尺,土人以之负重。有仙鹤,高六尺许,以榖为食,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容仪可观,亦异物也。(40)

  加将门里(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去加里二千余里,乔木成林,修竹高节。其地堰潴,田肥美,一岁三收榖。通商贩于他国。气候常热。俗薄。男女挽髻,穿长衫。丛杂回人居之,其土商每兴贩黑囡往朋加剌,互用银钱之多寡,随其大小高下而议价。民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1有酋长。地产象牙、兜罗绵、花布。贸易之货,用苏杭五色鞋、南北丝、土绸绢、巫仑布之属。(40)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97)补。

  波斯离(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境与西夏联属,地方五千余里。关市之间,民比居如鱼鳞。田宜麦、禾。气候常冷。风俗侈丽。男女长身编发,穿驼褐毛衫,以软锦为茵褥。烧羊为食,煮海为盐。有酋长。地(40)产琥珀、软锦、驼毛、腽肭脐、没药、万年枣。贸易之货,用毡毯、五色鞋、云南叶金、白银、倭铁、大风子、牙梳、铁器、达剌斯离香之属。(41)  挞吉那(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居达里之地,即古之西域。山少而〔田〕瘠。1气候半热,天常阴晦。俗与羌同。男女身面如漆,眼圆,白发鬅鬙。笼软锦为衣。女资纺绩为生,男采鸦鹘石为活。煮海为盐,酿安石榴为酒。有酋长地。产安息香、琉璃瓶、硼砂,栀子花尤胜于他国。贸易之货,用沙金、花银、五色鞋、铁鼎、铜线、琉磺、水银之属。(41)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305)补。  千里马(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北与大奋山截界,溪水护市,四时澄彻,形势宽容。田瘠榖少,气候乍热。俗淳,男女断发,身系丝布。煮海为盐,酿桂屑为酒。有酋长。地产翠羽、百合、萝蓣。贸易之货,用铁条、粗碗、苏木、铅针之属。(41)

  大佛山(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介于迓里、高郎步之间。至顺庚午冬十月有二日,因卸帆于山下,是夜,月明如昼,海波不兴,水清彻底。起而徘徊,俯窥水国,有树婆娑,余指舟人而问:此非清琅玕\、珊瑚珠者耶?曰:非也。此非月中娑罗树影者耶?曰:亦非也。命童子入水中采之,则柔滑,拔之出水,则坚如铁。把而玩之,高仅盈尺,则其树槎牙盘结奇怪,枝有一花一蕊,红色天然。既开者仿佛牡丹,半吐者类乎菡萏。舟人秉烛环堵而观之,众乃雀跃而笑曰:此琼树开花也。诚海中之稀有,亦中国之异闻。余历此四十余年,未尝有睹于此。君今得之,兹非千载而一遇者乎?余次日作古体诗一首,以记其实。袖之以归,豫章邵庵虞先生见而赋诗,迨今留于君子堂,以传玩焉。(42)

  须文那(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国居班支尼那接境,山如瓜瓠,民乐奠居。田瘠,谷少。气候应节。俗鄙薄。男女蓬头,系丝布。酋长之家有石鹤,高七尺余,身白而顶红,宛然生像,民间事之为神鹤。四五月(42)间,听其夜鸣,则是岁丰稔;凡有疾则卜之,如响斯应。民不善煮海为盐。地产丝布,胡椒亚于希苓、淡邈。孩儿茶又名乌爹土,又名胥实,考之其实,槟榔{汗}〔汁〕也。1贸易之货,用五色细鞋、青鞋、豆蔻、大小水罐、苏木之属。(43)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庼校释本,一九八一年,314)改。

  万里石塘(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石塘之骨,由潮州而生,迤逦如长蛇,横亘海中,越海诸国。俗云万里石塘,以余推之,岂止万里而已哉?舶由玳屿门挂四帆,乘风破浪,海上若飞。至西洋或百日之外,以一日一夜行百里计之,万里曾不足。故源其地脉,历历可考。一脉至爪哇,一脉至勃泥及古里地闷,一脉至西洋,极昆仑之地。盖紫阳朱子谓海外之地,与中原地脉相连者,其以是欤?观夫海洋泛无涯涘,中匿石塘,孰得而明之?避之则吉,遇之则凶。故子午针人之命脉所系,茍非舟子之精明,能不覆且溺乎?吁!得意之地勿再往,岂可以风涛为径路也哉?(43)

  小具喃(岛夷志略,四库全书本)

  地与都拦礁相近。厥上黑坟,本宜榖麦。居民懒事耕作,岁籍乌爹运米供给。或风信到迟,马船已去,货载不满,风信或逆,不得过喃巫哩洋,且防高浪阜中卤股石之厄

龙川别志

作者:苏轼

简介暂无

浙东纪略

作者:徐芳烈

  乙丙之交,大清尚未一统,浙东一隅,亦以南北分之,纪实也,使易辨也。

  甲午春,潞藩自淮而南,次武林,请居焉。

  乙酉五月十一日,清兵至金陵,弦光皇帝走,城为之空。

  廿五日,马士英从太后至杭,武林沸腾。

  六月初六日,请潞藩监国。时惟巡抚张秉贞,巡按何纶,巡盐李挺在。闻于廿七八至苏州乃遣总兵陈洪范往和。

  初七日,朱大典,阮大铖自无湖至。

  初九日,陈盟至,镇东伯方国安,前锋方元科亦领兵至。

  初十日,陈盟朝监国,出语士英曰:“事不可为矣!”午后,总兵郑鸿逵亦至。鸿逵即请监国入闽,不允;请以宫眷渡江,亦不允,遂出城。时黄道周适在江干,连章劝监国即位,且责马士英误国卖君之罪。薄暮,陈鸿范遣报城中云:“北使明日至,且许监国仍令王浙也。”

  十一日,郑鸿逵于江间遇唐藩,遂同黄道周奉以入闽。是日,方国安从余杭至,捶碎北牌。闻马士英至江干登舟矣,国安迫及拉回,欲同勒兵御北。时杭民畏北,探潞藩及张秉贞至,相戒言战守事。

  十二日,监国遣官持谕召陈盟入阁,盟具疏辞,遂之剡上。是夕,会稽庠生王毓蓍(字元趾)感痛激烈,作愤时致命篇。首曰:“群奸误国,庙社沦胥,愤怀事变,恨不手斩贼臣之头;恸惜时艰,且思生食叛人之肉!养兵十载,大帅惟识奔逃;积粟千仓,墨吏半肥私橐。”又云:“冠裳世禄之家,营窟以待新朝;郡邑莅事之长,收图以修降表。迫呼犒迎之费,尽属青衿,供奉大清之牌,遍传黔首。文非饰过,则曰屈必伸,当效会稽之辱,忍耻苟全。”又云:“长往不返,驾言东海之逃。”又云:“号呼莫闻,痛哭无路,用殉蛟腹,愧彼鼠心。古称五死,何俟捐驱赴义之可乐?寿止百年,保无疾病水火之杀人?惟兹清流碧水之中,正是明伦受命之地,鬼如不厉,为访三闾之踪;魂果有灵,当逐伍胥之怒。真能雪耻自任,愿激发于光天;倘或同志不孤,敬相招于冥土!”又诗二绝(遣失);又遗书上左都御史刘宗周曰:“蓍已得死,所望生早自决,毋为王炎午所吊!”中夜不语兄弟,不别妻子,命阍沽醪,正襟浮白,劳以余沥,且戒勿从。持炬出门,贴致命篇于宋唐卫士奇之祠壁,肃衣冠赴水于柳桥。

  十三日北兵大至,巡抚巡盐俱东渡。抵暮,方国安出与战,不利,杭民虑方淫掠,闭城不容入,且缚箭数捆,悬城以贻北,甚有在城索方氏兵以献者。国安穷蹙,遂与马士英亦以舟去。兵分水陆结排溯流而上,时或有沉溺。  萧庠廪生徐芳声,乃弟徐芳烈,同学蔡士京,何之杰等,于前三月十九之变,会通庠文学恸哭于明伦堂。兹当易姓,拜辞文庙。适儒学教谕潘允济,训导许士龙,亦挂冠去,为之流涕于一堂,呜咽欲绝,随有不愿仕进,冥鸿高骞者,一百十三人。

  十五日,北使至越,甯绍分守于颖议晓士民,欲画江守;而人心离涣,力莫能支,乃解印去,遁迹河曲,此后北使直至温台矣。

  二十六日,山阴儒士潘集(字予翔)年十九,闻王毓蓍死,自署大明义士,操文哭尊于柳桥,有曰:“自古国运靡常,所赖忠臣骨作山陵;至今壮士何为?徒令儒生怨经沟渎!念太祖三百年养士之恩,竟同豢豕!思先帝十七载作人之德,无异饥鹰!”中云:“惟我王子气吞江浪,质烈寒泉。魂游故国,羞为他作嫁衣裳;声烈前朝,不落第一流人物。立身不二始信秀才如处女,断不更夫;国士无双,才知名下不虚,今为定论。自兹柳桥石厉,不数司马题辞;泮水澜清,可继屈原骚赋。潘集闻风起鹊,幸达人先获我心;饮血啼猿,耻今日独为君子。魂其有灵,下榻俟我!”又杂咏三首中一绝:“放眼拓开生死路,高声喝破是非关。莫愁前路知音少,止畏当头断气难!”读罢哀恸,夜怀二石与诗文,逾女墙投于渡东桥下。

  闰六月初五日,原任苏松巡抚山阴祁彪佳(字幼父,号世培),养病里居,北兵至浙,以书来聘。公处分家政,作绝命词别宗亲曰:“时事至此,论臣子大义,自应一死。凡较量于缓急轻重者,犹是后念,未免杂于私意耳!若提起本心,试观今日是谁家天下,尚可浪贪余生?况生死旦暮耳,贪旦暮之生,致名节扫地,何见之不广也!虽然,一死于十五年之前,一死于十五年之后,皆不失为赵氏忠臣。予小儒,惟知守节而已,前此却聘一书,自愧多此委曲。然虽不敢比踪信国,亦庶几叠山之后尘矣!临终有暇,再书此数语,且系以一诗,质之有道:运会轭阳九,君迁国破碎,鼙鼓志江涛,干戈遍海内。我生何不辰?聘书乃迫至!委赞为人臣,之死谊无二。予家世簪缨,臣节皆罔赘。幸不辱祖宗,岂为儿女计!含笑入九原,浩然留天地!”欢然饮燕,无异平时。肃衣冠,投于寓园放生池柳树之阴,夫人子弟不知也。笑容可掬,颜色如生。  左都御史山阴刘宗周,字启东,号念台。六月十三日,北兵至杭,廿三日,绝食;廿五日,乘舟入凤林,投西洋港,救不死;遂诣辞先墓,暂息灵峰寺。北使以书币聘,刘口授答书曰:“大明孤臣某启:国破君亡,为人臣子,惟有一死。七十余生,业已绝食经旬,正在弥留之际,其敢尚事迁延:遗讥名教取玷将来?某虽不肖,窃尝奉教于君子矣。若遂与之死,固某之幸也,或加之以斧钺焉而死,尤某之所甘心也。谨守正以俟。口授荒迷,终言不再,原书不启投还。”自此勺水不入口,作绝命词曰:“信国不可为,偷生岂能久?止水与叠山,只争死先后,若云袁奉高,时地皆非偶;得正而毙矣,庶几全所受。”又曰:“子职未伸,君恩未报,当死而死,殆有余悼!”又曰:“留此旬日死,少存匡济意,决此一朝死,了我平生事,慷慨与从容,何难亦何易?”遗命下瘗竖牌于墓道南,颜其额曰:“有明念台先生藏衣冠处,”“□宗周妇□氏合葬之墓,”言讫泫然泪下曰:“吾生平未尝言及二亲,以伤心之甚(先生为遗腹子,母守贞而终),不忍出诸口也!”已而曰:“胸中有万斛泪,半洒之二亲,半洒之君王!”绝食久,后子氵勺泣请曰:“尚有未了事否?”先生曰:“他无所事,孤忠耿耿!”又命氵勺曰:“汝停我于山,当于三年后葬。”氵勺问之,先生曰:“先帝梓宫尚未落土,”(示致丧三年之义)门人环侍,叹曰:“学问未成,命赖诸子,尔曹勉强去!”闰六月初六日,先生命家人扶掖起,幅巾葛袍,肃容端坐,有顷北首卧(示北向对君之义)。初七日,命取几上笔砚,书“鲁”字。初八,传言投见乡绅归,先生闻之,太息啮齿者再。戌刻气绝,双眸炯炯,虽殓不瞑。

  闰六月初□日,北勒剃甚严,士民咸恸。山阴倪父征字舜平,侨寓劳家坞,训蒙卖药自给。兹日夜哭,罄室所有,沽醪割腥,呼里中少年饮食之,鬻二磁缸,置祖茔左,垦诸少年覆之,少年大嚼而俞允焉。倪从容坐入,请覆缸返,须臾呼启。诸少年惊问曰:“先生不耐闷耶?”倪曰:“否否,适造次入坐,顿忘语对前峰耳!”整衣危坐,复命掩覆,少年逾时往扣,微有应声,薄暮呼之,则岑寂矣。年三十有三。

  浙东汹汹,余姚乡绅原任礼科左给事中熊汝霖,与原任职方司郎中孙嘉绩,密谋举义,于是宁绍分守于颖亦与之通。汝霖又以定海总兵王之仁心有机权,遗书相订。于初八日走甬东面请之仁兵,期以十二日会孙嘉绩于定海,约齐举事。于颍亦复与原任锦衣卫指挥使朱寿宜等谋,预令生员庄则敬等募江船百余艘至西陵,而绍兴义士郑遵谦亦暗结壮士数百人,将大举。

  初九日,余姚北知县黄元如以筑路致怨,民ㄏ几毙。孙嘉绩不及践约,乃即设御牌,率士民以斩之,兵遂起,郡城未之知也。  初十日,山阴安仓儒生周卜年,字定夫,愤摘所佩玉雷圈锤碎,以纸包裹,外书“宁为玉碎,毋为瓦全。”置府案上,作绝命五歌:一歌有曰:“有君有君空号呼,昔也洒血升鼎湖!今王出走蒙尘涂,敷天瓦解畴张弧!”二歌有曰:“有臣有臣谋家肥,处堂燕雀孰知几!冠来贡策贪紫绯,民离师溃成空扉。”三歌有曰:“有父有父籍钱塘,寒灯暑月穷素缃。王母漂棺海沸洋,寻棺七日奚卸浆!”四歌有曰:“有母有母矢靡他。坚白节操馨椒荷。哀哀罔极空吟莪,母节未旌可奈何!”五歌有曰:“我生我生竟成空,恨不学剑弯长弓!神州陆沉将安穷,徒怀报国忧冲冲!”又云:“罗江水,为清唾,人在水中同天卧。今予赴海葬鲲鲸,西风度我步前英。”又吊王元趾诗五首,有曰:“鼓笔由来未学戈,书生壮魄气偏多。”又曰:“京国冠裳嗟扫地,故宫花草痛成墟。”又曰:“汩罗今不嗟孤偶,为报行吟硕客来。”又曰:“冠裳一死留千古,形落沙沱气不磨!”临终寄叔父与弟书,谓:“海水滔滔,不必求吾尸。无后一罪,惟贤弟赎之。吾尽吾心,人虽目我为迂,固甘心也。外数言嘱于汝嫂曰:‘倘有遗孤。则不可不守;无孤,则不可不死。既无遗孤,又不能死,则不可不嫁。当敬听吾言,勿贻后累。’”处分毕,蹈海而死。  十一日,绍兴义士郑遵谦率诸壮士入府署,斩北太守张愫于路,斩山阴北知县彭万里,自号都统制大将军,令绅衿巨室咸捐助,随撒各路桥梁。

  十二日,于颍坐小艇携短童至萧山。人心思汉,擒北知县陈瀛。

  十三日,北当事命使渡胥江,持安民榜至。于颍在萧,即碎其榜而羁其使焉。一面巡缉沿江,守截渡口,一面招集兵饷,随有原任副总刘穆募兵五百,原任参将郑惟翰部扎都司金裕乡兵五百,扎委中军守备许耀祖左营官兵五百,绍兴卫指挥武经国义兵六百,先后驰至。复以饷薄,推萧庠、徐芳烈、何之杰,数人措饷召募,随礼挂冠解印及绅衿秉义不出者,尤尊礼训导许士龙,谒聘廪生徐芳声。又以数百里长江,宜按地分汛为守。即以原募江船分散各兵。刘穆守潭头,窥富阳;郑维翰、金裕,渡江守沈家埠,扼桥司,捍海宁;许耀祖联舰江中;武经国列营江岸;原任锦衣卫指挥使朱寿宜,指挥佥事朱兆宪,领自募义兵扼鳖子门;太仆少卿来方炜,兵部职方司主事来集之,领自募义兵扼七条沙;又以原任都司朱伯玉等募兵出奇游击。

  宁波原任刑部员外郎钱肃乐,率乡绅士民以起。迎浙镇王之仁于演武场,拜为大师。之仁即于坛上迫谢三宾使捐万金为首倡,由是原任山西道御史沈宸荃,原任兵部职方司冯元,亦起于慈,而越中大理寺寺丞章正宸等,俱各纷纷自募义兵以起。

  十四日,嵊县亦有好义者,偕僧众十余人至嵊城招兵,嵊邑裘尚尽杀之,与其党自募一旅以起。

  台州鲁藩与台绅陈函辉,南洋协镇吴凯等,亦杀北使大起,征兵措饷,头绪错杂,穷乡僻壤无不骚动。

  维时方国安欲入据金华,朱大典以兵无纪律拒之;方攻围数日,破破,伤精锐不克,马士英与乡绅姜应甲力解乃已。

  于颍在萧,闻北兵拽内河船百余于河口,扎木排数十填土,有窥渡意。颍夜遣死士陈胜等斩筏沉舟,会后风潮大作,北舟碎而木排亦尽飘流泊南岸,各营恣取,众以为神助。

  十六日戌刻,中天月食既,时军务倥偬,人莫推救,见者伤心。

  自初七以来,日入后,赤气赫然从西而上,冲过天半,如是者旬余,为兵大起之象,占者以伏尸之兆,流血之征,是也。

  廿一日,台州绅衿士庶共推拥鲁藩监国,以张国维、宋之普、居内阁、陈函辉为詹事,张文郁为工部侍郎,国维仍管兵部事,乃告归募兵。以柯夏卿为职方郎中,又于嵊县山中征陈盟者再,盟辞疾不赴,而越中当事闻之,已俱有拥戴迎立之意矣。

  时江上义旅新集,进取未卜,每念海宁、富阳,系浙东左右两大翼。海宁则有营官守备郑继武,所官千户朱大纲,同僧顾隐石等合兵拒守,已会阵斩北将王登钅宣,北兵稍却。富阳尚为北官郎斗金所据,于颍乃遣,副将刘穆等乘夜袭之,擒其令,因通余杭之道,妥有余杭旧令加兵部职方司主事邱若并瓶窑原任副将姚志卓,擒余杭北令以应。时富阳未有守,义士王襄,并贡士缪法信等,率义旅请行,乃仍檄刘穆渡江渚清风亭,为富阳外援。穆兵甫至,而北骑突来,虽斩获数十人,而义士如刘肇之伤亡者,亦已十六七矣。此皆廿三日以前事也。  廿三日以后,定海总兵王之仁统领标兵,同余姚起义乡绅熊汝霖、孙嘉绩等,各督兵至西兴,镇东伯标下总兵俞玉、方任龙暨监军兵部职方司郎中方端士、工部虞衡司员外骆万玺、刑部南司主事史继鳝等,各督兵至义桥,江上军声因为渐振云。惟富阳守缪法信等拥兵抄掠,该邑苦之。于颍恐有变,七月初三日登舟,初四至渔浦,而富阳失守之报至矣。缪王诸兵,望风奔溃,义士阮维新、生员王宗茂等,力竭不支,掷以乱石,亦死伤过半。幸颍再至而北不守,富阳仍为南有。  初六、七后,绍兴起义乡绅章正宸领自募义兵,至山泛守。宁波起义乡绅钱肃乐、冯元、沈宸荃等,各统义兵至西兴泛守,绍兴都统制大将军郑遵谦,亦领兵至长山汛守。又总督浙直水师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荆本彻亦统领水师由苏松赴援,兵渐厚。

  廿五日,越中大老及起义诸君子,具疏敦请鲁藩监国临戎,乃发台州。原任吏部左侍郎陈盟迎于天台县,见,遂辞不允。

  八月初三日,乃抵越城,遂以分守衙署作行宫焉。

  监国至越,以方氏有重兵,时首遣使召马士英,并召方国安,遂以马士英督其军。朱大典自陈曾于芜湖受弘光皇帝入阁之谕,乃即命以原衔防守金华。  时新政殷烦,渚司印纪多缺,以陈盟为礼部尚书,掌其事。人才匮乏,官多不备,盟为之普言,宜亟擢郡邑山林遗逸,之普不能用。

  遣通政司谷文光,偕御史白抱一犒师江上,谷文光故鲁潘长史,本起优童,无重望。至西陵,浙镇王之仁侮辱之,不为礼,并责内阁贪污不职,宋之普不自安。顷之,张国维募义乌八千兵至,乃起阁臣方逢年复入阁,体统渐备。  月内贝勒不复驻杭,率杭镇陈洪范,降抚张秉贞,拥惠潞二王北去。惟留内院张存仁,及总兵田荣等相据守。

  时监国正病脾痛,自台舆疾至越,至则卧不可起。此时方国安统领总兵方元科、马汉等,水陆步骑从严州下,陆续至富阳,且抵江干矣。江上诸军请监国誓师甚急,不得已以十九日起行,驻西兴王之仁寓所,宋之普辞去。  廿五日,大会西陵,定沿江防守汛地:方国安营七条沙;马士英驻内江新坝;王之仁营四兴;张国维驻内地长江;孙嘉绩、熊汝霖,营龙王塘;章正宸、沈宸荃、钱肃乐等,上下协防;郑遵谦营小;于颍驻内江渔浦;北洋协镇张名振守三江;南洋协镇吴凯,同副总刘穆,据险策应;国安以其侄方应龙出余杭,方元科出六和塔,而自率师由江上接应。议既定,加熊汝霖、孙嘉绩,总都督院;章正宸、沈宸荃,协理寺院;钱肃乐佥都御史;于颍巡抚浙江。又复派饷。在朝不置户部总饷官,谓以浙东诸郡赋供应诸军,不患不足。金华八县,为张国维、朱大典两督师分割;方国安食衢严并绍;王之仁原自定海来,食宁;吴凯原自临海来,食台;诸义旅各食其邑。余者听凭解部,以便区分,温处两府佐之。

  廿六日,祀钱江,监国以病不克赴,命方国安代;至夕,国安又不至。

  廿七日,乃令张国维行礼焉,大宗伯陈盟襄其事。至坛,肩与扛折倒地。国维腰玉损,冠坏。  九月初三日,监国还萧,加方国安镇东侯,王之仁武宁伯,并加郑遵谦义兴伯。  月初旬内,江上诸藩镇文移往来,突称洪武。乙酉,大宗伯陈盟具疏改正,奉旨俱允。

  又祀江后,加江神张侯,封号为灵应公。

  时元科破北兵于五云山,遂扎营于六和塔。

  十一日,北兵来冲,方国安顺风扬灰,伤北骑目,斩五六百人,称大捷。北兵并力攻余杭,方应龙不能支,被获,城陷。北兵复乘夜纵火烧六和塔木城,方兵却,于是专以舟师往。

  是时,江东兵势尚盛间或渡江进取,然暗于训练,统领不一,议论参差未齐也。王之仁主守,方国安谩言取省会,熊汝霖忠勇过人,锐甚。不论大小,往往率其旅以战,必为北所首冲。虽败不悔,亦不挫。其余诸营,战守不一。

  义声四布,三吴来归者先后。时有海宁庠生顾名佐首渡请援,查继绅同弟一榜查继佐,及海宁所指挥姜国臣等偕来,通平湖贡土马万方,手刃平湖北令朱隆国,同定远将军陈梧起义于禾事败浮海而东,效秦庭哭,倡西征策,而起义方兴之陈万良,则多率壮士以梗北兵,北亦患焉。熊汝霖亦以江面仰攻,不如内地做起,慨然以书币聘,于是万良来。

  先是唐蕃即位于闽,改元隆武,江东起义,监国不相闻问也。于时闽臣刘中藻奉诏书至,又卢若腾、郭贞一,奉隆武抚按浙江,而温处两府置官据守,取饷三十余万去。朝中江上,大率与者半,不与者半。与者以为圣子神孙,总为祖宗疆土。今隆武既正大统,自难改易,若我监国。犹可降心相从,而不与者以为彼去北远,幸得偷安旦夕,而我猛臣谋将,血战疆场,以守此浙东一块土,似难一旦拱手而授之。所以诸臣坚拒者,有“凭江数十万众,何难回戈相向?”之语。不与者为张国维、陈盟、熊汝霖、王之仁等;与者为方国安、于颖、孙嘉绩、姚志卓等。朝议命使通问,遣科臣曹维才,职方郎柯夏卿往。不用疏奏,止叙家人叔侄礼。

  十三日,监国归郡,而与者诸公,乃于十月朔日竟开唐诏于府堂,乡绅家祁鸿孙等复以兵卫,江上诸营亦多奉表归命惟谨。是日陈盟以疾解礼部去。

  月内草木非时而发,花尽开。

  斯时大军云集。自起事以来,浙东蜂涌之将,不可胜纪。人尽招兵,人尽派饷,甚且抄掠频闻,搜括殆遍。犹取投北者括其财,继则富家大室及农工商贾之人,靡不推索诛求题官送札之类,种种恶套,转相效尤,日甚一日。愈竟愈巧,愈出愈奇。而诸营曾无厌足,尝称匮乏。识者知为不终朝之计,而实亦莫之能挽也。王之仁原食宁饷,因其子王鸣谦防守定关宁,饷多为所留,于时西兴营兵称匮乏。之仁乃首攻吴孟明、金兰、姜一洪、张六□四家,令各出十万金相助,遂有以赂钻入他营求庇者,于是派助之议起,而方国安之营加甚焉。更且大小相欺,强弱相并,如都督佥事裘尚,原以嵊兵食嵊饷,而淮抚田仰从海上来,乃遂分派一万;而方国安中军定南伯俞玉又欲分十之五以饷兵。开远伯吴凯,原以台兵食台饷,而总兵李础夺派黄岩,长史谷文光坐派宁静,国舅张国俊坐派天台,而张总镇及本道标又复坐派临江,并吴凯之兵无仰给。孙嘉绩、熊汝霖,原以姚兵食姚饷,而靖江伯王鸣谦提兵至姚,欲其尽供王用,不听支取。至于定远将军陈梧行檄西征,问渡东海,移镇临山,奉旨撤回,终住余姚,杀金吾张岱之子张钅式,尽取金帛妻妾而有之。总督水师荆本彻奉命西征,不过浙西一步。而权取宁饷,打粮屠毒蛟水,几无安堵。临数百里地面,则尽为方国安诸营,札取屋庐作寨房,门壁烧营火。今日卷东,明日卷西,以致室家离散,村落萧条,有难一二道者矣!然而江上诸师志犹奋锐也,枢辅张国维慨订战期,欲以初八日,始有连战十日之约,方国安诸藩及张国维兵司上流。

  初八日,熊汝霖与监军寺院陈潜夫合营并进,副将诸卢崇等为先登。

  初九、初十,则总镇史标及游击魏良等为血战,刀枪剑戟,兵刃相加,对射对杀,应弦而倒者,北日以数十计。

  十二日,镇东监军万端士上岸疾驰,挽强射北,发无不中。晚,孙嘉绩兵罗应魁深入放火,被获,缚见北院张存仁,不杀,书示数纸,遣还送熊汝霖营。又令一使持谕帖遗之江干,乃致瓶窑姚志卓者。  十三日,北兵大至,营兵悉奔,而端士犹与监纪推官何之杰、都司郑大道等,互射不休,其余孙嘉绩、钱肃乐、沈宸荃、郑遵谦等,皆亲冒矢石,桴鼓率先。  十四日,钱肃乐前锋钟鼎新等用火击死北穿绯衣者一人,副将吕宗忠等直抵北营,伤北数千,又游击俞国荣等直抵张湾,获器械,沈宸荃标下都督、佥事姜克复等,过张家嘴敕塘一带,兵甲向用红,是日恐北备,尽翻变白。先令数十诱北白标十余骑来,前锋将鸟嘴杀之,即有六七百骑张两翼夹冲,诸下用火多击死。收营复有三骑马上射。先锋沈国忠、沈明俊,赤身跳岸,亦用铳击死。  熊汝霖、总镇史标等渡江埋伏戈弩,北三十骑来游击,魏良等杀死。北怒,即统数百冲阵,至伏所戈弩齐发,先倒旗纛将一员,随毙北数十。暮复益□百余骑至,汝霖侄熊茂芳张弓射马,又倒北三□;丁黄奇又倒□一;史标开大炮,应声连倒数十炮手;龚遂亦发炮冲北一路。自初八以来,诸师无日不战,亦无不胜。

  十五日,北以上游缓,北骑独多于此日,不意上游毙北,亦独多于此日。是役也,诸师之气鼓壮,实为诸义旅江干以来战功等一,不及十五日而止。

  若夫浙西之师,初十日于四通桥相冲杀,至塘栖北,复有杀伤将士,获陈万良妾。

  十六日又来,万良登岸夹击北军,被矢炮落水,死伤甚多。其家眷,幸熊汝霖拨副将徐明发等至,力敌北船而免。

  十九日,熊标总镇徐龙达以兵三百会。

  二十日,杀临平□务官。日午,扎北陆,追烧粮艘,并擒坐船官杨清。北援至,监军佥事鲁美达同旗鼓蔡镇祥,迎战截杀。

  廿二日,扎五抗。北嘉湖道佟率众千余来,徐龙达拥舟师相对敌,陈万良据高桥用炮石,徐明发取乾草发火器。至午,杀北军百余,焚座船二,夺小船二十余,大炮四,铁甲三,弓三十一,刀枪一百四十件。

  廿三日,扎新市。

  廿四日,进双林。

  廿五日,至吴江,□有斩获。  廿七、廿八,自五杭退临平。

  廿九,至大开河,北正截击,而熊标接渡之舟至,乃济江。说者以官义之师列长江数十百里,九头八目,勿克如指臂之一呼群动也。奈何?莫若效汉高祖用韩淮阴故事,乃克有济。

  十一月□□日,筑坛于冠山绝顶,拜方国安为大将,总统诸营,令辅臣张国维代监国推毂。是日,旌旗蔽空,车马如织,北望亦惊。顷之,进方国安荆国公,王之仁武宁侯,江干诸将与扈从诸臣,前后封伯者,三十余人,挂将军印者,一百五十余员。行间骄悍之夫,躐取而上,府衔镇体,肩舆黄盖,相望于道,而文士进身者亦便欲速化为部曹台省;甚有鄙薄县令郡守,谓不足为。名器滥觞,至此已极!而又官义相仇,文武异志,如武宁侯王之仁,心本忠贞而迹多可议,西陵纳妾,获问遣归,勒榜追饷,而量敌讳战,人每疑之,以致于颍,孙嘉绩、钱肃乐等,喷有烦言。之仁愤甚。一日,会马士英于潭头,于颍适至,之仁拔剑而起,颍几不免,幸士英以身覆乃已,由是揭参诸臣不已。孙钱不安,欲以兵归吴凯,而协理台中,沈宸荃、陈潜夫,与监军参议方端士,见同事欲散之。且额饷无凭,欲以兵归总督义师之熊汝霖,而亦起退听意。朝廷为之慰勉乃止。其余如总镇刘世□与标枢争寓于长河,王捷殴御史刘明孝于官街,而方标定南伯旗鼓辱巡盐御史李长祚于营上,率以为常。

  自拜将后,大小十余战,无败亦无胜。  十二月,朔北伏内墩,张国维发总兵赵天祥、张世风,与熊标同进,上下深入,北莫敢冲,亦莫敢尾。独监军方端士与北值,裹疮酣战,斩馘擒骝而归。

  众议以为北何尝不顾虑,特我不能一乃心力,所以一处进战,一处退休。此皆由于大将期会不信,调度不灵,故缓急有不相应之势耳。

  十五日,监国复至萧,乃议分门夺入。定期以二十四日丑时,官义齐会,水陆竞进,以王□俊奉命为督阵使,遍历诸营上流五云一带,如正阳钱塘等门,则方国安、张维所分也;下流姜家嘴一带,如太平艮山等门,则王之仁、熊汝霖、陈潜夫等所分也;再下则章正宸、孙嘉绩、钱肃乐、沈宸荃、万端士助之;最下则吴凯、郑遵谦等复助之。是日,北亦大费区画,议背城一战以决胜负。孰意大帅无筹,惟知督促而前,深入陷中。北佯败,引方兵径进,北乃以一枝从万松岭截其军前之精锐,不得出,后无救援。而纷纷败走之徒,且扬帆直归本营,二三千选锋,尚可策应而为转胜之兵者,乃竟置之不题一字。方国安惟知痛哭,一筹莫展,而诸下亦莫肯为数千人出一议者。惟是威远伯方元科兵最号雄武,而又泥于术士之言,始终按兵不出一旅,方且以幸全为得计。虽下流熊汝霖等冒矢石,躬亲督战,北亦狼顾胁息。然而胜者自胜,负者自负,于斩将搴旗终莫效也。南兵杀伤更多,江上军声为之大阻。自此以后,遂不复频言陆战矣。是时淮抚田仰带兵数千从海上来,遂命入阁。  丙戌元旦,江上王之仁同诸臣先期奉表劝进,监国哀思孝陵,惨动颜色,涕Д不允。改元颁历,称“监国鲁元年”,江上诸藩镇次第来朝。

  初六日,监国乃归越。

  初三日,连日复渡,扬帆而进,北以飞炮御之,每半渡,噪而返,若游行者然,间或有歼,亦无几也。时□游急,方国安移镇焉。嫠饷缺,张国维暂归矣。其余义旅无船、无饷者,或归瓜沥,或住民房,或扎内地,虽各营俱有留守,而真正任事者,惟西陵王之仁,龙王塘,熊汝霖,及小郑遵谦耳。  又渐直总督水师荆本彻与肃靖伯黄斌卿手书塘报云:北以千艘将浮海来,命议东守乃移孙嘉绩于临山,移于颍于三江,移钱肃乐于沥海,移沈宸荃于观海,西兴小一带,益孤弱。又闻北掘河自赛公塘至江口,为移船出江计,又遍搜废铁,多铸铳弹,实有东渡心。熊汝霖乃乞海上总兵张鹏翼,及熊和二将之在余姚者,令以舟师来听调发,又复令人西渡,觅将才余五化。

  二十七日,熊总镇史标,同台中陈潜夫、副总裘尚,及方国安所拨总兵方任龙等,移炮登岸对击,舟中大炮继之,毙北数十人。后方船阁浅,几为北及,赖监纪潘澄等炮矢发,北乃去。盖北之长技在骑,而南所恃者舟楫,惟虑水退船胶耳。陆战数为骑所冲,实不能驻脚,辄复奔而口乱且溺,水战惟恃铳炮。然江面夷旷,荡漾波心,北已凭高望,纤析毕见,南樯帆动北已持满待矣。况复有胶舟之患,故或者谓形见势屈,非计之得。若但长此相持,诚恐变出意外雌雄无久不决之理也。所以熊汝霖诸人,谓宜以江上为正,缓其重兵,而别出奇以挠之,非浙西诸路之兵不可。况起义以来,愿内应者多,而受朝庭之爵秩者亦不少。吴江吴易则受浙直总督矣,朱大定则受监军矣,钱重则受监军兵备,海宁查继佐则受兵部主事,而其兄查继绅则受监军兵部矣。其余如张贲孙之受兵部,及平湖马万方之受兵部司务者,不可胜道。由是长兴则有总兵金国雄,德清则有总兵庞培元,太湖则有总兵沈泮,双林则有总兵陈恭贤,乌镇则有副总杨维明,而海宁所指挥姜国臣,联络旧辖官丁,暗结都司姚钦明,与指挥满维城。又董延贞集船百号,托以贩盐专待策应,而德清监纪孙,及海盐参将朱民悦,结运澉乍两浦并盐邑中后二营,瞻望王师,有如云霓。  二月中,熊汝霖令总兵张行龙、朱世昌,皆亲历各营运给之,而以陈万良为首领,晋平吴伯,锡以敕印,赐以蟒玉。佥都御史吴易以蜜书潜订期纳崇德;原任礼部主事曹广全□南来,知长兴、宜兴,密报恢复吴江、嘉善,近复底平:皆援剿浙直副总沈镇徐桐生佐吴易受朱大定指纵之所为也。又广德瑞昌王亦率敢死壮士以待,人心思汉,引领西征,以日为岁。熊汝霖意专志决,大声疾呼:欲由宁盐直捣嘉湖截北粮遣;而又虑嘉禾为苏松往来之冲,虽取未必能守。而湖州接连太湖,长兴吴江义师屯聚,王师一至,如响斯应,实为歼北第一要著,踞北肩背,计无出此。然必得劲旅三千,半月粮饷,发付万良,以凭调用,庶机会可乘。而当事懵懵,了无筹算惟日以江干打仗自愚,不足以慰思汉之人心。熊汝霖又兵不满千,无可抽拔,而饷又减口,以络陈潜夫之兵,不能那借,虽日与各营商之,亦□若充耳也。

  朝议开科,兴文教,饰太平故事,改提学道为提学御史,于二十九日令诸郡县大试生童,是日,武宁标取萧山明伦堂钟去,以备中军用。

  三月朔,西兴营王之仁邀荆国公过饮。未午,有数艇从上流下,之仁以为国安舟,自往迎之。及前,乃北艇。仓皇问,已有从水泅来,扳舷欲亡者。其小童忙以酒瓮撞其头,泅者堕水死。急命发炮,持火者颤不能举。之仁手刃其人,自引火发之,碎一舟,余艇竞绕而前,势甚棘。之仁舟高大,操舟者乃力迥柁转,尽犁翻其船,溺入水,生得数人,以捷闻,北自是不敢轻渡,而之仁之疑亦尽释。盖自去秋来谤毁满路,惟熊汝霖深信不疑,至是以孤舟力敌,而之仁心事始如云如日矣!江干诸旅莫不称快。

  是日,闽中遣使臣陆清源赍三万饷犒师,江干诸师皆有分额,独遗王之仁及马士英,以之仁前有降北嫌,而马士英则以权臣误国也。故隆武于登极诏后备录士英恶罪,置诸不赦,马士英深衔恨之。时适统师在江,乃以是事激嗾之仁,之仁怒,遂抢劫其舟,以煽惑诸军为辞,置清源于水舱,久之竟灭其尸,莫有问者。

  先是九月初,北破徽州,起义乡绅金声被获于绩溪,至是闽阁部黄道周以兵来援,至开化,北掩至,遂袭之去。由是窥衢严甚亟,时守衢者,永丰伯张鹏翼,弟张继荣御之,战殁,中军沈桂甲骂北,穿舌而死。守严者,总兵顾应勋等兵单且冲,咸告急。荆国乃令威远伯方元科率总兵马汉等往援,力战却之,遂底定。  月中,署余姚令职方司主事王正中集兵千余,渡海而西,抵乍浦。北射城头兵,踉跄损失而归。会稽令查嗣馨不畏强御,有方兵打粮被获,命民集柴以火烧之。萧山令贾尔寿牧民御众有长才。时兵集江干,萧特苦;尔寿抚循若更生,诸藩镇亦弗憾。既加兵部职方,方端士又荐□各营军。定海令朱懋华抚兵戢民,调御得术,熊汝霖荐加兵部职方司。  月终,仍复议西征,陈万良新募千人往,以山、会,上虞折差银三千两抵作西征费。先遣监军佥事胡景仁密备船只,至无一舟,以致监纪推官严土杰,副将来时桂,分头陆进。前标冲散,至落瓜桥。陈万良躬冒矢石,斩北焚粮,逼德清城。兵破,德清助义民兵先溃,总兵徐龙达死焉。

  四月初六日,东归。

  浙西总督吴易兵至海盐杀北令。北院张存仁亲至湖州,檄四府会剿。浙西义旅,多被冲散。熊汝霖闻之心胆裂,乃仍多方鼓励,开远伯吴凯身任浙西监军,陈潜夫、方端士欲与副将沈维贤由江迳渡,宣义将军裘尚愿分奇兵五百,令副将谢国祯从间道往。定远将军陈梧带兵千余,间渡临山,永丰伯张鹏翼亦听调集。而廷议游移,分头错乱。吴凯奉旨留守温台,张鹏翼奉旨赴援严陵,陈梧不奉纶音毒害地方,余(灵皋按:原本作“被”今依文意改正)姚令以民忿见杀,裘尚旋尔因循,陈方两监军亦各思星散。讫无定裁,似少专决。

  武宁侯王之仁再疏荐陈盟入阁。命下,盟再三辞。且言诸藩镇虐民之害,兼列朝廷门户之非,意欲尽捐夙习,然亦不能行也。  十六日,定海总兵张国柱部曲之慈溪、余姚,打粮,为后海百姓杀伤甚众,兵焚民居而去。国柱本高杰标将,浮海来,为定关帅王鸣谦留置麾下。其实跋扈骄悍,王不能驭,亦殊苦焉。时总督浙直水师荆本彻亦扰害地方,为肃靖伯黄斌卿所杀。又阁部田仰,及义兴伯郑遵谦,因夺寓争哄于殿。太监客凤仪兵助田仰,欲手刃遵谦于殿上。甚至矢炮相加,杀及平民,震惊天阙,人甚骇之。

  五月初,进王之仁兴国公。

  建言者谓西征奉命久,升爵多,诸将迁延误事,宜罪伏钺以示警,庶可督促起行。然刍粮未备。舟车未集,兵帅未选,训练未行,徒冥冥举事,以资谈讥。陈盟入阁,亦主西征乃定议分水、陆二路,以肃靖伯黄斌卿,总兵张名振,从海上入黄浦,取苏松与太湖合;以平湖马万方监其军,以督师阁部张国维率平原伯姚志卓、张名宿等,从安吉、孝丰,出湖州、广德,与瑞昌藩合。以方瑞士果敢有为,加佥都御史,抚治浙西,加兵部职方司主事,监其军,内廷一人主其事,一人主饷,渐有端绪,而警报至矣。北前取沙船,自内河开坝通江,尽数出渡,□声甚亟;其地正对小。时各营皆饥,而义兴尤甚。其饷已经定南伯俞玉分取,至是竟有毙者方议调吴凯兵防守,而已无及。前北抚萧启元初至武林,便欲必渡,为沉舟破釜计,云:“能渡则渡,不能渡则散!”其窥渡之意甚决。又加北来新兵尽至,帐幔弥空,遍营六合塔上下,一望数十里尽白。乃移炮聚一处,对条沙轰雷震天,声势甚盛,上下并急。

  二十一日,金火战于昴度,又相犯太阴。

  二十六日,太白经天,连四五日。

  是时,亢旱久不雨,江潮不至,上流涸,北犯富阳。北峰山守将潘茂斌等败走,涉水而东。先是乡民导北渡江,云浅可涉,北犹豫未敢行。至我兵涉者仅及马腹,遂以数百尾渡。从碛溪过江,行十里许,至柴沟营焉。此二十七日事也。

  江上方国安兵将皆有家家于船。二十八日闻报,国安传令二更并船三更起火。亦愤将士不尽力打仗,皆由系恋家眷,浪言尽杀营头妇女稚子遂散各营将士。诸营亦不顾命,争挽船入坝哗甚。威远伯方元科以兵不宜散。又连杀二三人,但荆命已出,不可复止,亦遂遣之。潭头七条沙一带,营头尽散。

  二十九日,越城闻报,时江上诸营俱未动,北渡者少,似可并力御止。陈盟犹劝监国作亲征六诏,飞递江干,不意申刻方国安家眷已漫塞越城内外,而江上诸营亦无固志矣。城中于方兵至,知北兵已渡江,争欲去之山间,方兵不容出。

  三十日,提学御史庄恒犹覆试诸童。卯刻,监国发宫眷。国安至,犹云守绍。顷之,并监国亦行矣。是日之暮,北兵始至河桥。

  先是二十七日,吴凯自台州至,遇变,遂走诸暨,后死焉。  萧山株墅翁逊,字太生,向与陈潜夫、熊汝霖共事。至是闻碛溪渡,方氏先溃,江上军无固志,翁扼腕甚。白陈请再视江浒,沿江上下,疾走数百里,壁垒皆空,远谓陈曰:“国尚可为乎,南北沦陷,不意又及江东也!皇皇欲何之?我将以钱塘江潮荡我郁愤也!请先辞去!”遂跃入大江死。

  六月初一夜,北兵追方国安于蒿坝,方元科殿,之小江,杀北数人,暂停不前。

  初二日,诸暨庠生湄池傅日炯,字中黄,走门人何綦炳斋头晏诀,悲歌浩叹,作绝命词曰:“国耻未伸,母命如线。势不可为,发肤将献!畜固难存,剃亦羞见!赍志已濡,死不当殓!”其母钱氏知炯之殉难也,特来戒其酒,恐人以炯为酒误也。炯受教,送母归。冠孝巾,服麻衣,往宗祠别祖父,又归别其母。母躬具酒肴,命幼孙持浆满觞而三酌之,庆慰备至。至末觞,则跪而勿饮。母诘之,则曰:“子乐母戚,是弗忍饮!”母曰:“儿饮!予勿戚也!”遂饮之。炯更涤觞酌献母曰:“惟愿我母无楚于家!”母复笑饮之。母子劝饮半日。炯乃扶母上坐,四拜永诀而出。炯回顾母,母亦顾炯。母又即命曰:“儿勿顾!”于是竟往江浒。忽忆江中有石名曰“罗石”其形挺直,其平如削,又高歌曰:“世污浊兮湄江清,人善时兮罗石古!惟伊人兮客何方?逍遥此兮石上旅!”吟毕,投入江中而死。次晨,乃果于罗石上获尸以归。

  诸暨湄池儒士傅商霖闻中黄死,吊以四诗,其四曰:“我门忠孝代多人,清史鸿标蜡烛名。今得吾昆相继美,湄江湄水古今清!”又明志诗未有曰:“但顾谱书明末子,不欲吾孙说国初!”又歌曰:“人类尽,三纲绝!世尽甘,予心裂!幸父葬,母已穴!妻虽有,固可撇!子即幼,亦难说!正衣冠,笑而诀!”又愤歌曰:“忆昔高皇我太祖,扫除之功驾汤武!礼乐文章冠百王,纪纲法度优千古。贻厥嘉谋淑后贤,代有明王继九五。念我先皇十七年,何时暂解茹荼苦!由藩入践不逾时,逆授首威灵斧。亲秉文衡擢俊贤,免税蠲租施利溥。夫何贼寇日交讧,杳无南□与山甫!恨杀八股腐头巾,彼此相蒙成地府!幽暗昏昏扃莫开,贿胳相通拥子母。事君不念地天恩,苛虐小民实如虎!贪儿十万启边关,卖国通天罪难数!呜呼臣已不成臣,闯贼缘何不跋扈!一朝窃发逼神京!果尔诸臣咸拜俯!若无先帝社稷殉,哭杀明朝一代谱!”中云:“南都建主鲜若明,又值权奸肆簧鼓。耽财嬖色复沉湎,日夜君臣只歌舞!贸官鬻爵不资偕,卖菜佣儿亦膺□!戴天不共置罔闻,政事纷纷日旁午。”又云:“潞藩一叶仅线线,修斋诵经何其□?冠绅尽是楚猿猴,武弁原来奴仆伙!江东虽小亦可兴,生养教训鲜越佐。拥兵朝夕惟虐民,谁思尽忠报皇祖!致使神州尽陆沉,那讨一块干净土!”后云:“然而大厦既云倾,一木难为柱与础!况我书生甚藐焉,作辞敢仿离骚楚!惟尝清夜自思维,幼曾遂过邹与鲁。兴王后史采民谣,或者不尽废狂瞽!”既作歌,不食而死。  初四日,北兵至暨阳。

  马士英携家眷匿嵊县大岩山中,居数日,入四明山之金钟寺剃发,北至出降。北尽杀其兵于林中,令骑一驴之台州招降方国安。国安已渡黄岩,与北隔江。北白标先至,方元科欲尽杀将士妻妾,决死一战。国安犹豫不忍,北兵抄出后路。马士英适至,为先容,诸军一夕圆帽成,发尽落,头尽白,人尽清矣!方国安出,方元科等亦降。

  鲁监国浮海依肃靖伯黄斌卿,江上熊汝霖、郑遵谦、钱肃乐、冯元飚、沈宸荃,及平湖马万方,并张肯堂、朱永佑、吴钟峦等,相继共依焉。阮大钺早与北通,北以内院处之,至是竟出。

  兵部尚书余煌,字公逊,号武贞。先乙酉六月,北檄诸绅朝见,余独不往,书数语曰:“膝不可屈,发不可披,飘然乘风,孤竹之遗!”复遗命不择美木,以先帝后不即梓宫两尊人皆杉慧耳。殓以时服,祭以小腥,不作空王事,不祀乡贤,不刻文集,不求志铭,不从形家言,石碣上止书“明高士余武贞墓。”至是初四日到渡东桥,命仆以绳系身,曰:“俟气绝,即移尸在岸。”仆收绳急,余不死。喘息少定,开眼叹曰:“忠臣难做!”复跳入桥下,乃死。

  山阴朱玮,字鸿儒,年二十四。兵溃,从父祖壁兵梅里尖墓所,辄正壁坐泣,间语曰:“人畏兵,我不畏也。”家人疑而防之。初四日,故称剃于招提,还舍,整衣冠,书篷,逸去。其家索之,林舍俱无,走野扣灌夫,灌夫曰:“顷见少年望墓再拜,直往河上。”迹之乌有,父号于塘曰:“明将{徒}家于项里,宁守魄以罹祸,抑弃骨以远难!”三号涌而出,角巾僵立,有似生焉。

  山阴文学范史直,字域之,原名于晋,负石投江。初五日,监军御史陈潜夫字元倩,旧讳朱明,兵溃,归寓小,作绝命诗曰:“万里关河群马奔,三朝宫阙夕阳昏。清风血泪苌弘碧,明月声哀杜宇魂!白水无边流姓氏,黄泉耐可度寒暄。一忠双烈传千古,独有乾坤正气存。”同妻妾孟氏赏月于村之孟家桥,两夫人先联臂而入于河,然后先生从焉。观者数千人,先生犹与两岸人拱揖而别。

  御史何弘仁血诗题壁曰:“有心扶日月,无计巩河山。化作啼鹃去,千秋血泪潜!”殉难于旅邸。

  御史沈履祥督饷台州,北兵至,送监国入海。同总兵张廷绶、李唐禧,入山。当事询知,逼剃不从,诗四首矢受刃死;张李亦不剃,同时殉焉。

  兵部职方司主事沥海所高岱,号白浦,次子绍兴庠生高朗字子亮,同欲殉难。朗肃衣冠泣拜曰:“儿不能待,当先期以俟,”白浦瞠目送之曰:“尔能先我!尔能先我!”朗命仆驾一小叶之海口,翻跃入涛,仆力援不能解。因啮其臂,痛甚乃放。岸帻浮去丈许,复跃以手捞,整帻而没。白浦捞尸殡讫,遂绝粒,犹饮汤水。至七月,闻朗生遗腹子,甚喜,欣然命取酒三杯饮之。自后虽汤水亦不入口,饿而死。

  礼、兵二部尚书詹事台州临海陈函辉,字木叔,别号椒道人。生时,太封翁梦杨椒山先生降临,故字号从之,号“小寒子”。乙酉六月,举义台州。丙午五月,事坏,入台之云峰山。其峒吭有碧潭,愿为止水,感而作诗曰:“骚经何必读灵均?山鬼空潭啸旧臣!落日湖边芳草冷,城东樵者是前身!”又曰:“眼见两都轻一掷,孤鸿何处觅安巢?”初九日,作自祭文:

  “为乙酉六月以文自祭也。其时祭之而不克死投水者一,投环者再,逮赴槛车者数数矣。遇监国立,遂破家起义,同志者共十五人,赖高皇帝之灵,佑我哲王,誓师于越,张、王、熊、吴,诸文武相与夹辅帝室,如支覆屋,仅及一年。天不祚明,闵凶复告,播迁出走。予依依内殿,主上命从小路前发,急走还寓,见诸仆已携幞被出,驰至五云门。目睹陈谢二相公皆被截回,遂转至稽山门。士女流离,逃兵载道,干戈刺体,即自间道过上若,穿岩岭,下潘墩,抵天台之远村,道经寒山古寺,于洞侧遇一老衲,谓“居士识本来面目乎?生死,释子看得轻;忠孝,儒门看重。尔二事皆了了,亦可以掉臂竟行矣!”予拜受其言。起而忽不见,恍然说素心合。复从何彻龙潭,于小海门问渡。黎明,抵台西郭门外,而各营焚劫,城门尽闭,咫尺不能谒天颜。哭而入山,因得至云峰读书故处,此予缘也,亦予命也。山上有池,可以殉国,人恨不得其死耳。为本朝死,为故君死,为寸丹死,为见危授命死,夫子曰:‘守死善道,’然则此日之从容就义,体受全归,亦孰有善死如予者乎!空山无棺,白茅可束也;空山无人,山鬼可招也;空山无葬祭,麦饭可供也。予自甲寅读书此山,与湛明大师相往还三十年。今湛明以四月先逝,塔于是峰之腰;予以六月殉亡,埋于是峰之脊。亦如远公、渊明、了元、东坡可以相视无愧。客冬出使温处,读先正尊乡录:宋之亡也,吾台死难六人。以王琥为最,而不仕者至数百人。靖难之变,王叔英、卢元质,诸君子称八忠而方先生以十族湛夷,此古今第一烈性男子。每尝拜其祠下,阴风飒飒,今亦可以追随而无憾于心矣。顾所愿慕者彼樵夫也,夫不知其姓氏,瘗骨东湖。予自誓孤肝,流尸峰沼,魄沉于渊,魂升于天,意犹恋此名山。自兹以往,一坏之遗骸在丹碧,尚诩乎本朝。迨夫天下既平,悯忠不少,后之好义君子为予筑土岭上,肖像高山,庙貌长存,僧伽共护,则羊公有言:吾死后魂魄犹应登此山也!况乎埋骨栖身于古佛山灵之侧者乎!吾作此文时以代祭也倘恍写成,不暇增饰一言,点染一字,但知写我平生一片心。世缘已断,爱河已离,亦无依恋亦无墨碍,亦无恐怖悔吝。此一潭水,明月在天,世世生生,长伴禅林钟磬声,后之诸友与两儿来哭时,可以此文写一通焚之墓前,再以一通质之天下有心者!”  夜即宿湛明禅师房内。漏下五,作六言绝命词十章。序云:“乱离无诗韵,皆信笔口占将死才尽,亦聊以告天下诸同志云:一曰:‘生为大明之臣,死为大明之鬼,笑指白云深处,萧然一无所累!’二曰:‘子房始终为韩,木叔死生为鲁,赤松千古成名,黄蘖寸心独苦!’三曰:‘父母恩不能报,妻儿面不能亲,落日樵夫湖上,应怜故国孤臣!’四曰:‘臣年五十有七,回头万事已毕,徒惭赤手擎天,惟见白虹贯日。’(前有白气直冲肩舆)五曰:‘去夏六月廿七,今岁六月初八,但严心内春秋,莫问人间花甲!’其六阙。七曰:‘斩尽一生情种,独留性地灵光。古衲共参文佛,麻衣泣拜高皇。’八曰:‘手著遗文千卷,尚存副在名山。正学焚书亦出,所南心史难删!’九曰:‘慧业降生文人,此去不留只字。惟将子孝臣忠,贻与世间同志。’十曰:‘今日为方正学,前身是寒山子。徒死尚多抱惭,请与同人证此!’”又别亲友诗:“故国千行泪,孤臣一片心。”诸僧索遗言,走笔留八十句,中有:“叔世君臣薄,其道变为市。麻衣不草诏,所争惟一是。东湖樵夫亭,芳名佩兰芷,头白谁百龄?汗青自十纪。”

  又作《小寒山子云山埋骨记》曰:“此一副骨头,半生肮脏,百折英灵,只成一个‘寒’字。山寒而龙蛰之,人寒而星岳依之。归骨兹山,其天定也。记予自甲寅始读书山中,五月披裘,闻钟发省,昕夕相对,恒得湛明诗以寒印其寒,如寒潭之印秋月。而今间关重茧,只身归来,家园付之一炬,寸丝不挂,瓶粟多捐,仅有古寺旧友诸衲子,为之诵经下锸,而二三义仆辈感主人之死国难,痛哭再拜,以寒泉一勺奠之。妻孥散亡,世缘已断,不殖不封,无烦改卜。以此贻同好,待我儿见孤臣魂魄之所依,与兹山相终始!”

  外有豫知后来启棺视殓者为杨衙官,与书一纸,且赠二金,置佛炉下,自书神位,肃冠服遥拜君亲,乃拜佛像,投寺门池中。不死,起而索卤,又不死,起而复命诸僧绕佛前环诵,身坐湛明和尚故禅榻中自经死之。一手握尚书印,一手握扇及素珠,此六月二十三也。其笔砚书纸皆命置棺中焉。  阁部金华张国维,号玉笥,兵溃归,有绝命诗三首:一曰:“艰难百战戴吾君,拒北辞唐气属云。一去仍为朱氏鬼,英灵常伴孝皇坟!”二曰:“一瞑纤尘不挂胸,惟哀耋母暮途穷。仁人锡类应垂泽,存没衔恩结草同!”三曰:“夙训诗书暂鼓钲,而今绝口不谈兵。苍苍若肯施存印,秉丰全躯答所生!”自缢死。  阁部金华朱大典,号未孩。乙酉北兵至杭,退守金华。方国安溃师欲入,先生不许,相持久。国安精锐,大半耗于城下,金城得全。以是国安陈师江上,朱师不出金城一步。只自料守备之具。至是,国安降,欲首先效力,导北兵以大炮攒打,七月十六,城破,屠城;朱合家焚死。

  金华总兵山阴吴廷璇,字瑞玉,赴火死。先是吴与夫人傅氏约,城陷以手帕为质。至是手帕来,傅氏亦自经。

  武绅徐日舜,号五人,西安人。向累功至贵州游击,监国授扼华军门。城将危,犹巡城,被获。大骂,穿舌而死。

  金衢兵巡道黄金钟,七月二十九攻城,八月初二城破,被获不屈,骂而死。

  楚通城王,城破被获不屈云:“金枝玉叶,惟有死而已!”杀而死。

  江山知县方召□,直隶宣城人,平时轿前两牌云:“不爱钱,不惜死。”北兵至,正衣冠拜阙,怀印投井死。  衢州通判谢□□,城破,正衣冠自缢。

  兴国公王之仁,号九如,江干车坏,驾船驱家眷入海。穿蟒衣,乘大轿,直入南都。当事使人押,王笑曰:“谁使吾来?吾欲死得明白正大耳,押我何为!”谈笑从容,出入自若,衣冠不剃,有绝命诗二律:一曰:“黄沙白浪起狂飙,力尽钱塘志未消。半世功名垂马革,全家骨肉付江潮。诗题四壁生如在,大笑秋空死亦骄。三百年来文字重,只今惟有霍骠姚!”二曰:“通济桥边独步时,国门惊见汉宫仪。欲将须发还千古,拚取头颅掷九逵。死后只应存剑铗,世间终是有男儿!瓣香拈起寒霜劲,白日含愁不敢悲!”杀于南都大中桥,从事八人亦俱死。时人以大中桥改为“大忠桥。”

  一年之中,浙东情事大约如是,其一代人心风俗,概可知已!又有海外舟山闽中事迹,当另录以续入可也。兹不赘。

八家后汉书辑注

作者:周天游辑注

本文查考了大量征引已佚后汉书文字的原始文献,并参考其它相关史料,对《八家后汉书辑注》进行校雠,内容涉及文字、官职、标点等方面,旨在尽最大努力恢复已佚古书的原貌。

五国故事

作者:无

  五国故事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南汉”条下称刘晟本二名,上一字犯宣祖讳,去之,则北宋人。又“南唐”条下称尝以其事质於江南一朝士,则犹在宋初,得见李氏旧臣也。中於南汉称彭城氏,於留从效姓称娄。钱塘厉鹗跋,以为吴越国人入宋所作,避武肃王讳。然闽王“延翰”条下,称其妻为博陵氏,则又何为而讳崔乎?年代绵邈,盖不可考矣。其书纪吴杨氏、南唐李氏、蜀王氏、孟氏、南汉刘氏、闽王氏之事,称曰五国。然以其地而论,当为四国。若以其人而论,当为六国。未审其杨、李并为一,抑孟、王并为一也。郑樵《通志略》列之《霸史类》中,实则小说之体,记录颇为繁碎。中如徐知诰斥进黄袍诸事,为史所不载。又李煜为李璟第六子,而此云璟之次子,与史亦小有异同。然考古在於博徵,固未可以琐杂废也。前有万历中太常寺少卿余寅题词,讥其四国俱加伪字,於蜀独否。今考书中明书伪蜀王建,又书孟知祥以长兴五年遂僣大号,何尝不著其伪。卷首总纲既以前蜀、後蜀为分,再加伪字,则或曰前伪蜀、後伪蜀,或曰伪前蜀、伪後蜀,词句皆嫌於赘,是以省之。《公羊传》所谓避不成文是也。谓不伪蜀,殊失其旨。至“南汉”条下称伪汉先主名岩,後名俊,又名,之字曰俨,本无此字,欲自大,乃以龙天合成其字。以其不典,故不书之。寅援《唐史》书武后名曌以驳之,则其说当矣。出《四库总目提要》

汉官六种

作者:孙星衍等辑(清 周天游点校

本书为东汉时期陆续产生的记述汉代官制礼仪的6部著作的汇编,即《汉官》、《汉官解诂》、《汉旧仪》、《汉官仪》、《汉官典职仪式选用》、《汉仪》。

宋论

作者:王夫之

生平及著述:王夫之,字而农,号姜斋,晚年隐居於湘西蒸左石船山(今湖南衡阳县),因自称「船山遗老」。生於明神宗万历四十七年,卒於清圣祖康熙三十一年,得年七十四岁。崇祯十五年(1642)中举人,甲申(1644)以前,用力於诗文、科举;明亡以後,大受刺激,与父亲隐居数年,在辗转流亡中钻研《周易》及诸经,并参与抗清。遭清缉捕,浪迹湖湘一带。顺治八年返湖南衡阳隐居,潜心著述。十三年(1656)著成《黄书》,复著《读通鉴论》、《宋论》、《读四书大全说》、《周易外传》等重要著作,著述凡二十五种,有《船山遗书》、《姜斋文集》流传,近人编成《船山全书》。夫之学识极渊博,举凡经史、天文、地理、历法、理学各方面均极熟稔,於清代思想史具标志性地位。

王夫之(1619-1692),明末清初思想家、史学家、学者,字而农,号薑斋,衡阳人.晚年长期居于衡阳湘西石船山,故称船山、船山先生.船山的学术成就很大,对天文、历法、数学、地理都有所研究,尤精于经学、史学、文学等方面.《宋论》系船山1691年定稿,共十五卷,每卷别以帝号,而无标题.《宋论》不仅是船山史论思想的综合,而且体现了清初思想界以史为鉴,充分吸取传统文化中的精华,以及对汉民族思想文化生活的深刻反思与批判. ==============================================================================

宋兴,统一天下,民用宁,政用父,文教用兴,尽于是而益以知天命矣。天曰杂谌,匪徒人之不可狃也,天无可狃之故常也,命曰不易,匪徒人之不易承也,天之因化推移,斟酌而曲成以制命,人无可代其工,而相佑者特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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